站在一旁的皇后赫舍里氏,此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固伦公主……
那是本该属于自己未来女儿的殊荣啊!
赫舍里氏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着丝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看着那个被皇上视若珍宝的女婴,又看了看那个虽然刚生产完却依旧容光焕发的“佟佳氏”(陈珂),心里那股酸楚简直要从喉咙里冒出来。
本宫才是皇后啊!
这五年来,皇上不来临幸也就罢了。
如今倒好,一个妃子生的女儿,不仅抢了皇长女的名头,还抢了固伦的封号!
这是什么?这是打脸!是当着满宫奴才的面,狠狠地抽了自己这位中宫皇后一巴掌!
但赫舍里不能哭,更不能闹。
因为自己是索尼的孙女,是统领六宫的皇后,必须大度,必须贤良。
“皇上圣明。”
赫舍里氏强行压下心头的委屈,嘴角扯出一个端庄得体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勉强:
“小公主天庭饱满,贵不可言,当得起‘固伦’二字,这也是皇上对贵妃妹妹的一片心意。”
洪熙官瞥了她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对赫舍里不公平,也知道这不合规矩。
但那又怎样?
朕是挂逼,朕是穿越者,现在更是大清皇帝,八旗奴才们的主子,封个固伦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自己对赫舍里家族可是不薄啊!
岳父封一等公,提督九门,索额图封大学士、入内阁,掌吏部。
这是何等殊荣?自己早就还清了索尼家族协助亲政的恩情了,咱谁也不欠谁!
“皇后果然识大体。”
洪熙官随口夸了一句,便不再理会这位中宫之主,转而继续逗弄怀里那个像征着“汉家未来”的小生命去了。
……
从钟粹宫出来,洪熙官的心情大好。
刚回到乾清宫,领侍卫内大臣、名义上的国舅爷佟国维,便一脸喜气洋洋地迎了上来。
“奴才给皇上道喜了!恭贺皇上喜得龙女,天佑大清!”
佟国维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
“起来吧,舅舅。”洪熙官心情好,连称呼都亲近了几分:“今儿个朕高兴,你也跟着沾沾光。”
“谢皇上!”
佟国维站起身,脸上堆满了那种恰到好处的谄媚,搓着手说道:“皇上,实不相瞒,奴才家里今儿个也是喜鹊叫喳喳。”
“哦?佟家也有喜事?”洪熙官挑了挑眉。
“正是!”佟国维笑得见牙不见眼:“就在刚才,奴才府上载来消息,奴才那个不争气的福晋,生了个大胖小子!就在今儿个,和咱们小公主是同一天!连时辰都差不多,您说这巧不巧?这是天意啊!这是咱们佟家和爱新觉罗家连着心呢!”
洪熙官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佟国维一眼,眼神玩味。
巧?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太医院的脉案洪熙官是看过的,佟国维福晋的产期明明还有半个月,这家伙为了凑这个“龙凤呈祥”的彩头,怕是用了催产的虎狼之药,硬生生把孩子给逼出来的。
为了固宠,连老婆孩子的命都能拿来赌。
够狠,够无耻,果然是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权臣苗子。
佟国维很清楚,钟粹宫的佟贵妃虽然挂名佟家之女,其实是个“冒牌货”,是汉女陈珂借壳上市。
为了巩固佟家和皇室的关系,把这层窗户纸糊得更厚实,佟国维必须制造更多的羁拌,让儿子和公主同一天出生,这就是一种“缘分”的政治投资。(此前并不知晓是公主,也是在赌)
将来若是能让这俩孩子结个亲,或者当个伴读,那佟家这艘船就算彻底绑在皇上的腰带上了。
这就是舔狗的自我修养,想尽一切办法讨宠。
“那还真是巧了。”洪熙官并不戳破,反而配合地笑道:“既然如此有缘,舅舅给这孩子取名了吗?”
佟国维赶紧躬身道:“回皇上,犬子大名还没定,原本想着若是皇上能赐名,那是奴才全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到这,他偷眼看了看皇上的脸色,见皇上没接话,便立刻改口道:“不过奴才自作主张,先取了个乳名,叫隆科多。”
隆科多。
听到这三个字,洪熙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竟是那个在康熙晚年权倾朝野,号称“佟半朝”,最后在九子夺嫡中起到关键作用的隆科多。
此时此刻,这个历史名人,才刚刚作为一个早产儿来到世上。
“隆科多……”洪熙官轻轻念叨了一遍,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佟国维:“这名字不错,朗朗上口,寓意深远,既然名字都取了,朕就不便再赐名了,免得折了孩子的福气。”
洪熙官当然不会改他的名字。
他是个穿越者,深知蝴蝶效应的可怕,像隆科多这种关键的历史节点人物,如果改了名,天知道会不会改变他将来的性格和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