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近南站起身,走到门口,确认四周无人后,重新关紧了房门。
然后,他快步走回郑经面前,神色变得诡秘且庄重。
“王爷。”
陈近南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若是臣告诉您……这大清的皇帝,其实并不是满人呢?”
郑经正沉浸在悲愤中,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了一下,似是没听懂:“老师,您说什么?不是满人?那是哪里人?”
“他是汉人!”陈近南语出惊人。
“什么?”
郑经脑子里嗡的一声,象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严肃的陈近南,第一反应是老师是不是路上中暑烧坏了脑子。
“老师……这玩笑可开不得。”
郑经干笑两声:“康熙是顺治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汉人?这比戏文里唱的还离谱!”
“臣没有开玩笑,康熙不仅是汉人,还是朱三太子的嫡子!”
陈近南目光坚定,神色肃然,将洪熙官的身世缓缓述出。
庄妃逼降洪承畴,产下一子,养在宫外朱三太子暗中出手,狸猫换太子
郑经越听越惊,从原本的半躺姿势,逐渐坐直,最后起立,目定口呆,不敢相信。
太离谱了!
简直比戏文还要惊险!
郑经怔怔看着陈近南,那表情象是在说:你自己相信吗?
陈近南道:“实不相瞒,臣的女儿陈珂,如今就在宫中,且深得那位信任,这些机密,若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位绝不会让臣透露给您!”
“王爷您仔细想想,康熙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
“他为何一亲政就擒拿鳌拜?杀了那么多满洲勋贵?又为何重用汉臣?为何救下夔东十三家等万千汉人?”
“最重要的是,若他真是个一心想灭了郑家的鞑子,以现在的兵力优势,何必还要派臣来跟您谈?何必还要给您‘不剃发、不登岸、裂土封王’这种几乎是纵容的条件?”
郑经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一旦接受了这个看似荒谬的设置,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突然就变得合理了。
为什么清廷的条件那么宽厚?
为什么一直只是围而不打?
为什么老师会如此确信能谈?
“可是……”
郑经依旧难以置信:“这也太……太匪夷所思了!老师,这可是关乎郑家身家性命的大事,仅凭您一面之词,孤……”
郑经虽然尊师重道,但他毕竟是一方诸候,不可能因为一个故事就交出底牌。
“臣知道王爷不信。”
陈近南似乎早有预料,轻轻拍了拍手:“所以,臣请来了一位老朋友,王爷见了此人,便知真假。”
殿门缓缓打开。
一位身穿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虽然年事已高,背脊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
郑经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去。
下一秒。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延平王,象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身前的桌案都撞翻了。
“张……张部堂?!”郑经的声音都变了调。
来人正是南明兵部尚书,与国姓爷齐名的抗清英雄,张煌言!
在世人眼里,张煌言早在几年前就被清廷杀害了。
但在洪熙官的运作下,他被秘密救下,一直作为“反清复明”的定海神针藏在暗处。
“延平王。”张煌言声音温和:“数年不见,别来无恙。”
“您……您没死?”郑经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框瞬间红了。
在这位真正的民族英雄面前,郑经所有的骄傲和架子都荡然无存,这是和他父亲一个级别的存在,是真正的汉家脊梁。
“老夫本该死于杭州菜市口。”
张煌言抚须长叹:“是那位皇孙殿下……也就是当今康熙帝,出手将老夫救下,他为了汉家衣冠,忍辱负重,潜伏狼穴,这份隐忍和谋略,老夫自愧不如。”
张煌言的话,就是铁证。
如果是陈近南可能被骗,那么张煌言绝对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因为他矢志抗清,天下皆知,宁死也不会降清!
郑经彻底破防了。
巨大的震撼之后,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康熙是自己人?
大清皇帝是汉人卧底?
“我……我……卧槽!”
郑经激动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既然是自己人,那还打个屁啊!”
所有的心理包袱,所有的“认贼作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投降?简直是在连络组织!是在战略配合!
“怪不得……怪不得……”郑经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怪不得他非要孤承认是中国人,原来他是在下一盘复兴中华的大棋!”
“老师!张部堂!”
郑经重新整了整衣冠,对着北方深深一拜,神色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