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郑经确实没敢再嚣张。
面对大清派来的第二波使团,尤其是面对使者那义正辞严的“孔元章之死”的质问,郑经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怂。
“误会,都是误会。”
安平古堡内,郑经虽然依旧没剃头,但语气明显软化了不少:
“孔大人之死,实乃海寇流匪所为,与本藩无关,本藩饱受圣贤书熏陶,岂会做那种下作之事?”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鬼话,但只要台阶铺好了,大家也就顺坡下驴。
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接着谈正事。
大清使者按照洪熙官的授意,抛出了新的筹码:
“朝廷不仅可以宽恕过往之罪,甚至可以不强制全员剃发,不要求立刻称臣纳贡,东宁可作为特设藩镇,由王爷您自行治理,朝廷绝不插手岛内庶务。”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基本上除了名义上归顺,实际上郑经就是海东的土皇帝。
然而,郑经听完,却依旧摇了摇头。“贵使的好意,本藩心领了。”
郑经端起茶盏,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却象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但本藩还是那句话,照朝鲜事例,朝鲜乃大清藩属,不剃发,不易服,其境内政令皆自主,本藩所求,不过如此。”
说到这里,郑经似乎觉得自己占理,又加了一句:“况且,东宁孤悬海外,远在波涛之中,非中原旧疆。”
“本藩与大清,当以邻邦之礼相待,互市通好,各不相犯,这才是长久之计啊。”
使者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当场反驳了几句,但郑经油盐不进,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
紫禁城,乾清宫。
当洪熙官听到“非中原旧疆”、“以邻邦之礼相待”这两句话时,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啪!
碎瓷片四溅,吓得满屋子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放他娘的屁!”
洪熙官这次是真的怒了。
这不仅仅是皇权的愤怒,更是来自一个现代灵魂深处的底线被触碰的暴怒。
“朝鲜是外藩?没错,那是人家几百年前就立国的!经朱元璋册封赐下的国名!”
洪熙官指着东南方向,咆哮道:“他郑经是谁?是大明国姓爷的儿子!祖祖辈辈都是汉家儿郎!是炎黄子孙!现在跟朕装异域番邦?说海东不是华夏故土?”
“想搞裂土分疆?想搞划海而治?门都没有!”
洪熙官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在这个并行时空,他可以容忍郑经贪财,可以容忍郑经拥兵自重,甚至可以容忍他不剃头。
唯独不能容忍的,就是割裂疆土!
这是原则问题,是逆鳞!
“皇上息怒……”旁边的曹寅从未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的火,吓得脸色苍白。
洪熙官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
“礼部!再派人去!这是最后一次官方谈判!”
“告诉郑经,朕给他最后的体面!”
“第一,不剃发,不易服!朕准许他们保留明朝衣冠,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第二,不必登岸!他想死在岛上朕都不管!”
“第三,庶务自主!朕不派官,不驻军!”
“朕只要他做一件事,承认海东是大清之版籍,承认他是华夏之臣子!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若是连这个都不答应……”
洪熙官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那就别怪朕不念同胞之情了!”
……
第三次谈判,气氛已经相当紧张了。
礼部官员带着洪熙官的“终极底线”来到了东宁,这条件若是放在任何一个投降者面前,那都是做梦都要笑醒的优厚待遇。
不用剃头,不用改制,还能当土皇帝,仅仅是换个旗号而已。
但是,郑经还是拒绝了。
不仅拒绝,他还再一次刷新了洪熙官对“无耻”二字的认知。
“照朝鲜事例,这是底线。”
郑经坐在虎皮椅上,看着大清使者,脸上露出了商人的精明与贪婪:
“而且,既然要互市通好,那清廷必须开放海澄、厦门等口岸,允许我东宁商船自由贸易。”
“只有通商,才能见诚意!”
消息传回北京。
“呵呵……哈哈哈哈!”
洪熙官听完,气极反笑。
“好一个郑经,好一个延平王。”
“既想要自立为主的地位,不想承担任何作为臣子的义务,又想要朕开放海禁,让他赚钱?”
“只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这特么不就是白嫖吗?这不就是后世那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白眼狼吗?”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孤岛。
他看明白了,郑经根本就没有归顺的心思,就是在拖延时间,就是在利用大清急于稳定的心理,在榨取最大的利益。
在郑经眼里,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