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总管衙门。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明珠的手都在抖。
“武英殿……大学士?”
“这就是传说中的入阁拜相吗?”
明珠激动得差点给传旨太监磕三个响头。
原本以为自己在内务府也就是给皇上管管家奴、修修房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没想到,皇上竟然把他提拔到了权力的内核!
圣旨虽没说内阁如何如何,但明珠毕竟是久在官场,清楚皇帝那两道旨意的意思。
“凡内外奏折,先交内阁拟旨,再呈朕览,议政王大臣不得预闻!”
原本议政王会议只负责商议军国大事,寻常事务不必讨论。
如今所有奏折都要先经过内阁,这样一来,谁知道奏折里的是大事还是小事?
等内阁拟旨,皇帝御览颁布了,即便是军国大事,议政王会议想插手否决,也不能了。
因为第二道圣旨说的很清楚,“凡旨意下达,议政王会议若有异议,需单独具折上奏,由朕亲自仲裁。”
可以反对,但不能集体反对,需要一个个单独上奏,这无疑是堵住了反对信道,把议政王会议给架空了。
此后,就是内阁几位大学士说了算了!
而如今,自己位列内阁,不就是站在了权力中心?!
“皇上知遇之恩,奴才粉身碎骨难报万一啊!”
明珠对着乾清宫方向长跪不起。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皇上为什么用自己。
既然皇上给了这把梯子,那自己,就要顺着往上爬!且要爬的最高,护住皇上!
……
吏部衙门。
索额图看着那块崭新的“文华殿大学士”印章,脸上露出了矜持得意的笑容。
领侍卫内大臣、吏部尚书、议政大臣、内阁大臣,这头衔,叠得比城墙还厚。
如今的朝堂上,谁见了不尊称一声“索相”?
“皇上这是在集权啊。”
索额图心如明镜:“不过,只要这权集在咱们手里,那就没问题,至于杰书那帮只会抱残守缺的王爷……呵呵,时代变了。”
……
康亲王府。
杰书正躺在软塌上,额头上敷着一条热毛巾。
这两天被那个叫赵良栋的混蛋气得脑仁疼,今天的议政王会议上,两帮人为了“是否给绿营增加火器经费”的问题又吵了起来,最后演变成了全武行,甚至有人把鞋底都扔到了他的桌子上。
“王爷!大事不好了!”
心腹长史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抄录的邸报。
“皇上……皇上重组了内阁!还下旨说以后奏折先交内阁,不经过咱们议政王会议了!”
“什么?!”
杰书猛地坐起来,脑袋上的毛巾掉在地上。
他抢过邸报,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釜底抽薪……这是釜底抽薪啊!”
“咱们在这儿跟那帮泥腿子吵架,皇上却在背后把咱们的桌子都给搬走了!”
杰书此时终于回过味来了。
为什么皇上要扩大会议?
为什么皇上要塞进那么多不三不四的人?
就是为了让议政王会议瘫痪!
当他们忙着内斗、忙着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扯皮事时,皇上已经悄悄创建了一个新的、高效的、完全听命于他一个人的决策机构。
“我要进宫!我要见皇上!”
杰书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长史扶住。
“王爷,去不了啊!”
长史哭丧着脸:“刚才宫里传话,说皇上正在文华殿和几位大学士商议西南军务,乃是绝密,还说……还说议政王会议那边还有几桩关于宗室旗务的案子没审完,请王爷务必主持公道,别让那帮贝子把人打死了。”
杰书身子一晃,颓然倒回榻上。
看着天花板,似乎看到了那个年轻皇帝戏谑的笑脸。
只怕自己即便去了,也无济于事,毕竟如今的议政王会议,乱糟糟的一团,根本讨论不出决策来,更没几个会跟着自己反对此事!
因为最近大家都在忙着干架!
完了。
彻底完了!
这议政王大臣会议,以后怕是真要变成“大清退休老干部活动中心”,只能管管旗务了。
“好手段……好手段啊……”
杰书喃喃自语,声音里不知是怨恨,还是佩服。
这位掌管宗人府的铁帽子王突然就悟了,他以“偶感风寒、湿气入体”为由,直接向皇帝告了病假,躲在王府里闭门不出,连个屁都不敢放。
杰书是个聪明人,他看出来了:皇上这是在养蛊,谁出头谁死。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头铁的勇士,或者说,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安亲王岳乐,就是这么一位“勇士”。
作为太祖努尔哈赤之孙、饶馀郡王阿巴泰的第四子,岳乐一直觉得大清的江山有他一份不可磨灭的功劳。
此前执掌议政王会议数年的岳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