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乾清宫。
洪熙官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的进士名单,如同一个正在审视公司财报的总经理。
而在他面前的御案上,摆着几份已经拟好的圣旨。
“曹寅。”
“奴才在。”
“传旨。”
洪熙官提起朱笔,在名单上重重一圈:“一甲前三名,缪彤、张玉裁、董讷,赐‘进士及第’,直接进翰林院。”
“缪彤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其馀二人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嗻。”曹寅应下。
这是惯例。
翰林院,那是什么地方?
在明清两代的官场生态里,那里就是“储相之地”,是朝廷的“中央党校”兼“国务院秘书处”。
自明代开始,便有“非翰林不入内阁”的潜规则。
只要进了翰林院,哪怕现在只是个七品芝麻官,那也是未来的潜力股,是天子近臣。
他们的职能太内核了:
第一,经筵讲官。给皇帝上课的,能在讲课的时候夹带私货,影响皇帝的三观和决策。
第二,起草诏书。皇帝想骂人或者想夸人,都得通过他们的笔,这是掌握话语权。
第三,修史。这是掌握历史解释权。
洪熙官作为一个穿越者,太清楚“笔杆子”的重要性了。
“满洲勋贵手里有刀把子(八旗军),朕就把这笔杆子交给汉人。”
这叫制衡,用汉人的文化去同化满人,用汉人的笔去限制满人的权。
等这帮满洲奴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会发现,这大清的朝堂,除了皇帝是满人,其他的灵魂都是汉人的!
“李光地。”
洪熙官的笔尖在这个名字上停顿了一下:“这小子有点东西,也扔进翰林院,当个庶吉士,让他先熬几年资历。”
处理完头部精英,剩下的就是“分猪肉”了。
按照大清的规矩,二甲进士一般外放去做知州(从五品)或者留京做部委的司级干部(主事,正六品)。
三甲进士最惨,基本都是外放去当知县(正七品),去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父母官。
但是,洪熙官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老板。
他在名单的最后,找到了那五个熟悉的名字。
天地会五人组。
两个二甲,三个三甲。
按理说,那三个三甲的应该打包发配到贵州或者云南去喂蚊子。
但洪熙官大笔一挥,做出了一个让吏部尚书都要心梗的决定。
“这五个人,朕看着名字顺眼。”
洪熙官淡淡地说道,语气随意得象是在点菜:“都不用外放了,全部留京,分进六部。”
“两个二甲的,去吏部和户部,任考功司主事和度支司主事。”
“三个三甲的,去兵部,任职方司主事。”
曹寅记录的手抖了一下,忍不住抬头:“万岁爷,这……这不合规矩啊,三甲进士直接留京进六部,还是实权主事,这恐怕会被御史台弹劾……”
六部主事,虽然只是正六品,看着不高。
但那是京官!
而且是内核部门的内核岗位!
吏部考功司,管官员考核的;户部度支司,管国库算帐的;兵部职方司,管地图和军籍的!
这五个位置,那就是安插在朝廷心脏里的五颗钉子!
把五个只有理论知识、毫无工作经验的职场小白(而且还是反贼),直接空降到这种要害部门,这简直是……
简直是太棒了!
洪熙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规矩?朕就是规矩。”
“朕就是要破格录用,朕就是要千金买马骨,告诉吏部,照办,谁敢有意见,让他来找朕,朕一向喜欢当面听取臣子意见。”
“嗻!”曹寅不敢再劝。
洪熙官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听着浑身骨节发出的脆响,心情无比舒畅。
算是完成了对张煌言和陈近南的承诺。
“来人,传膳。”
洪熙官心情大好:“朕今天要加个菜,就吃……红烧狮子头。”
……
数日后。
京城某处不起眼的客栈里。
接到任命圣旨的天地会五人组,正捧着那明黄色的卷轴,激动得浑身颤斗,热泪盈眶。
“兵部……户部……吏部……”
“主事!居然是实权主事!”
“皇孙殿下……殿下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我们了啊!”
五人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磕头,额头都磕破了也不自知。
“我等必不负殿下重托!誓死潜伏!为反清复明大业,流干最后一滴血!”
西苑,太液池。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皱了一池碧水。
岸边的垂柳依依,象是无数只温柔的手,轻抚着湖面。
这是一处绝佳的谈情说爱之地。
洪熙官身着便服,手里拿着一把鱼食,漫不经心地洒向水中,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