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
陈珂仍处于亢奋状态,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洪熙官,象是要把他看出一朵花来。
“怎么?爱上孤了?”
洪熙官斜了她一眼,重新躺回软榻上,语气慵懒。
“呸!谁……谁爱上你了!”
陈珂脸一红,啐了一口,但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凶巴巴,反而多了几分扭捏:“我就是觉得……你刚才,挺威风的。”
“那叫霸气!”
洪熙官纠正道:“这才是大明皇孙该有的排面,记住了,在权力的游戏里,你不狠,地位就不稳。”
“可是……”
陈珂皱了皱眉,提出了心中的疑问:“那可是八旗兵啊,他们为什么见了那个牌子就吓成那样?那牌子到底是什么?”
“那个啊。”
洪熙官随手从怀里摸出那块令箭,像扔破烂一样扔给陈珂:“也就是个通行证,孤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总得有点特权不是?这金牌代表着皇帝亲临,那帮奴才自然怕。”
陈珂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沉甸甸的金牌,看着上面狰狞的五爪金龙,只觉得烫手。
这就是皇权的像征吗?
哪怕是那个昏君小鞑子的信物,竟也有如此大的威力。
“行了,别研究了,收起来吧,就当孤送你的见面礼。”洪熙官大方地挥挥手。
“啊?送……送我?”
陈珂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而且这是清廷的东西,我……我不稀罕!”
嘴上说着不稀罕,但这丫头还回来的动作却慢吞吞的,显然是被这金灿灿的“战利品”给吸引了。
尤豫再三,她还是将金牌令箭塞到洪熙官手里:“这东西对你很重要,万不能丢了。”
见识过金牌令箭的权力,陈珂希望皇孙殿下用他来保命。
洪熙官笑了笑没说话,接过金牌令箭。
金牌令箭其实很重要,以备宣召、调兵、勘事之用,非特旨不许擅用。
一般用于王朝生死攸关的紧急事务,如边境急报调兵、京城政变平叛、处置谋反亲王大臣、赦免钦定要犯等,每一次使用都关乎皇权稳固。
且持有之人必是皇帝最信任的近臣、御前侍卫或心腹将领。
皇权乃公器,的确不应该拿来泡妞。
车窗外的景色在变。
过了端门,那巍峨的紫禁城终于在陈珂面前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高耸的红墙,金黄的琉璃瓦,汉白玉的栏杆,以及那在那夕阳下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巨大宫殿群。
即便陈珂是带着仇恨来的,也不得不承认,这就这座皇城的壮丽与威严,足以让任何人生出渺小之感。
“这就是……鞑子的皇宫?”陈珂喃喃自语,手心全是汗。
洪熙官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紫禁城以前是大明的,以后,也会是。”
陈珂猛地回头,看着少年那深邃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是啊。
有他在,大明一定能回来!
马车并没有直接驶入那座令人窒息的紫禁城深宫,而是在一处红墙黄瓦的岔路口拐了个弯,驶向了西侧。
那里,是西苑。
也就是后世的中南海与北海的那篇局域。
“到了。”
洪熙官率先跳落车,伸出手。
陈珂尤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扶他的手,而是抱着剑,像只灵巧的狸猫一样跃下了马车。
刚一落地,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眼前是一片浩渺的烟波,夕阳的馀晖洒在太液池上,碎金闪铄。
远处,琼华岛拔地而起,白塔耸入云端,如同天宫坠落凡尘,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微风吹过,带来了水汽和荷花的清香,也吹散了陈珂心中那一丝紧绷的杀气。
“这……这也是皇宫?”
陈珂瞪大了眼睛,象个第一次进城的村姑,语气难以置信:“这简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境啊!”
她在江湖上漂泊惯了,见过的所谓豪宅也不过是富商的几进院落,何曾见过这种集天下能工巧匠之力打造的皇家园林?
这种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洪熙官站在水边,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装逼于无形的凡尔赛气息:“这里是西苑,平日里……那小皇帝不耐烦宫里的规矩,便会来这里散心,孤潜伏宫中,倒是常以此处为据点。”
曹寅和李煦站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
万岁爷您确实常来,不过不是为了散心,是为了躲太皇太后的唠叼,顺便想看看有没有宫女在此洗澡……咳咳。
“太美了……”
陈珂蹲在岸边,伸手拨弄了一下清澈的湖水,脸上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纯真笑容:“要是爹和叔叔伯伯们能看到就好了。”
“会有机会的。”
洪熙官笑了笑,折扇一指北面那座并不算高,足以俯瞰全城的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