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
报国寺外原本喧闹的市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围看热闹的士子们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缪彤更是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这晦气沾到自己身上。
洪熙官也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剧本:这算命的会说自己高中、说自己落榜、甚至说自己印堂发黑有桃花劫……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老神棍上来就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来岁当死?
明年朕就要驾崩?
洪熙官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老子刚穿过来没几年,刚刚干掉鳌拜,正准备大展宏图,拳打准噶尔,脚踢沙俄,你特么告诉我明年就要死?
咒谁呢?
妈的,现在这些江湖骗子胆子也太肥了!朕微服私访,你看不出朕是皇帝也就罢了,居然敢当街咒朕死?
这要是换了暴脾气的鳌拜,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气出脑溢血了。
“大胆妖道!”
还没等洪熙官发作,一直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李煦,彻底炸了。
主辱臣死!
作为大内侍卫,李煦对皇帝的忠诚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听到这神棍竟然敢当众诅咒万岁爷驾崩,这简直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放肆!!”
李煦怒吼一声,震得张半仙耳朵嗡嗡作响。
他一步跨出,身上煞气瞬间爆发,右手按在腰间,左手猛地揪住张半仙的衣领,直接把他象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你这满嘴喷粪的老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敢诅咒我家……公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你!”
随着李煦剧烈的动作,腰间的衣袍被扯开,一块金灿灿、沉甸甸的腰牌,不小心露出一角。
那腰牌上,赫然刻着满汉双文:【大内御前侍卫李煦】
还有那精美的龙纹浮雕,那是只有皇家近臣才能佩戴的信物!
张半仙虽然是个神棍,但他在京城混了几十年,眼力劲儿那是顶级的。
一看到那块牌子,再看看李煦那副要吃人的架势,还有后面那个被他断言“必死”的少年公子身上若隐若现的龙威……
轰!
张半仙的天灵盖都快吓飞了。
御前侍卫?!
那这个少年公子是……
皇……皇上?!
我的亲娘舅啊!我刚才说了什么?说当今皇上明年要横死?
这一刻,张半仙感觉自己的九族已经在阎王殿门口排队取号了。
“哎哟喂!!”
张半仙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那是求生欲爆发的声音。
“饶命!好汉饶命!公子饶命啊!”
他在半空中拼命蹬腿,那张老脸瞬间皱成了一朵菊花,刚才的高人风范荡然无存:
“老朽眼拙!老朽瞎了这双狗眼啊!”
“老朽其实是个瞎子!刚才那是……那是瞎说的!是为了骗点银子花花!公子洪福齐天,万寿无疆!怎么会死呢?死的是我!是我这张臭嘴该死!”
一边喊,他一边狠狠地扇自己的嘴巴子。
“啪!啪!啪!”
那声音清脆悦耳,听得周围人都觉得牙疼。
李煦还要动手,却被洪熙官拦住了。
“行了。”
洪熙官看着那个被吓得失禁的老头,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剩下的全是无奈和好笑。
“把他放下来吧。”
李煦冷哼一声,像丢垃圾一样把张半仙扔在地上:“算你这老狗运气好,我家公子不跟你计较!滚!”
“谢公子不杀之恩!谢壮士不杀之恩!”
张半仙落地后,连滚带爬,连摊子都不要了,甚至连那双墨镜都顾不上捡。
他展现出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身手,象是屁股上着了火一样,一头钻进人群,那是真正的“遁隐匿迹”。
眨眼间,人就没影了。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士子,和一个乱糟糟的算命摊子。
……
张半仙跑了。
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连那把用来装样子的破折扇都没拿,只留下一地鸡毛,和一群大眼瞪小眼的读书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疯了?”
“莫非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缪彤和周围的士子们站在原地,一脸的懵逼。
因为角度的关系,再加之李煦动作太快,他们压根没看清那一闪而逝的金牌,只当是这算命先生突然发了癔症。
有人反应过来,指着张半仙消失的方向骂道:“我就说是骗子吧!前脚捧缪兄做状元,后脚就咒这位公子死,这哪里是算命,分明是满嘴喷粪!”
“就是!还好跑得快,不然非得砸了他的摊子!”
众人义愤填膺,好象刚才那个怂恿缪彤来算命的不是他们一样。
李煦见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