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暖阁。
洪熙官看着跪在面前的索额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索额图,你想好了?”
洪熙官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吏部侍郎你不做,非要来朕这儿当个看门的,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朕刻薄功臣之后呢。”
索额图跪在地上,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和狂热:“皇上!吏部侍郎虽好,那是鳌拜的吏部,不是皇上的吏部!臣不想当鳌拜的狗!”
“苏克萨哈已死,正白旗人心惶惶,如今这朝堂之上,除了皇上,再无人能救正白旗,再无人能救大清!”
“臣辞官,是为了断自己的后路,来当侍卫,是为了把这条命卖给皇上!”
“臣愿做皇上手中的刀!皇上让臣砍谁,臣就砍谁!哪怕是……鳌拜!”
洪熙官笑了。
站起身走到索额图面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好!朕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洪熙官拍了拍索额图的肩膀,眼神变得锐利。
“索额图,你这步棋走得对,苏克萨哈虽然死了,但他留下正白旗那几万精兵,还有那些被打压得满肚子怨气的中下层官员,现在都成了无主的孤魂野鬼。”
“他们需要一个新主子。”
“而你,就是朕派去收编这支力量的先锋!”
这一刻,君臣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索额图的投诚,不仅仅是个人的选择,更是正白旗高层的一种政治风向标。
这意味着,被逼到绝路的正白旗,终于放弃了幻想,决定将全部身家性命,压在这个看似弱小的少年天子身上。
除掉苏克萨哈之后,鳌拜的权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整个朝堂之上,再无一人敢与他正面对视。
而洪熙官,也象是彻底被吓破了胆,一连半个多月都没有再提任何政事,整日沉迷于后宫与御花园,不是逗弄妃子,就是带着那群少年侍卫玩比武。
这日午后,洪熙官再次召见鳌拜。
地点,依旧是御花园。
当鳌拜踏入那扇熟悉的月亮门时,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来,他还带着三分警剔,七分试探;
这一次,鳌拜步履轻松,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象是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
果不其然,远远地,他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情景。
少年天子正和一群侍卫在毡毯上摔得不亦乐乎,尘土飞扬,汗水淋漓,喧闹声传出老远。
鳌拜摇了摇头,心中那份轻视又加深了几分。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鳌拜轻篾一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鳌中堂来啦!”
洪熙官看见他,眼睛一亮,象是见到了偶象的小粉丝。
他连汗都来不及擦,就兴奋地冲了过来,拉着鳌拜的手,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崇拜。
“鳌中堂,朕这几日闲来无事,让人找来了太宗、世祖朝的实录来看!朕……朕才知道,您老人家,才是我大清真正的擎天之柱,我满洲真正的第一巴图鲁啊!”
鳌拜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洪熙官的“彩虹屁”就象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地涌了过来。
“朕看到,当年您随太宗皇帝征战,冒着明军的炮火,第一个跳上皮岛的城墙与敌军肉搏!松锦会战,您在锦州外围五战五捷,打得明军丢盔卸甲!更是亲率镶黄旗护军,一举击溃洪承畴十三万援军,追着他们杀到海边,尸横遍野!”
洪熙官说得激情澎湃,唾沫星子横飞,眼睛里闪铄着光芒。
鳌拜听着这些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赫赫战功,从这个少年皇帝的口中说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自豪感涌上心头。
这些,都是自己拿命换来的荣光!
“入关之后,鳌中堂您更是追着李自成那流寇打,攻陷四城,招降三十八城!在河南、湖北十三战重创大顺军,为我大清夺取中原立下不世之功!”
“还有西充之战!您亲率精锐,于万军之中亲手斩杀巨寇张献忠,肃清四川!击破大西军营垒一百三十馀处,缴获的马骡牲畜堆积如山!”
“还有!还有太宗皇帝驾崩之时,若非您在皇位争夺的关键时刻按剑而前,用武力威慑多尔衮,恐怕我大清早已分裂,哪有朕的今天!”
洪熙官就象一个最狂热的说书人,将鳌拜一生中最光辉的时刻一一道来,细节满满。
鳌拜听得是心花怒放,热血沸腾,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少年皇帝,心中最后那一丝戒备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觉得,皇上是真的“懂”他!
“鳌中堂!”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沉痛的语气说道:
“朕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愧疚!您为我大清立下如此盖世奇功,可您的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