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令人窒息的场面,洪熙官心中原本那点“想保一下苏克萨哈”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保不住了。
也没必要保了。
若是留着苏克萨哈,哪怕将来除掉了鳌拜,这苏克萨哈挟“受害者”之名上位,搞不好就是下一个权臣。
而且,现在的鳌拜已经势不可挡,若是强行硬保,只会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苏中堂,对不住了。
你的命,朕借来用用!
只有让你死了,鳌拜才会彻底膨胀,才会觉得朕软弱可欺,才会露出破绽。
这叫……欲擒故纵!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被吓傻了的表情,声音都在颤斗:
“既然……既然众爱卿都这么说……那……那就先把苏克萨哈收押吧。”
“至于杀不杀……此事体大,容……容朕再想想。”
他没有直接下旨杀人,而是用了一个“拖”字诀。
这不是为了救苏克萨哈,而是为了把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
先把人关起来,让鳌拜觉得胜利在望,但又差那么临门一脚,这种吊着胃口的感觉,会让鳌拜更加急躁,更加疯狂。
而对于洪熙官来说,这也是一步险棋。
除掉苏克萨哈后,鳌拜的权力将空前膨胀,甚至直接威胁到皇权。
这就好比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洪熙官不在乎。
因为,苏克萨哈一旦身死,那么他将立刻向鳌拜发起进攻!不给他任何威胁皇权的机会!
为了让这出“欲擒故纵”的大戏演得更逼真,洪熙官决定给鳌拜上一道硬菜,迷魂汤。
次日午后,一道口谕传到了鳌拜府上:皇上召见。
鳌拜不敢怠慢,立刻整装入宫。
领路的小太监低眉顺眼,却没把鳌拜往平日里议事的乾清宫带,反而七拐八拐,一路往御花园方向走。
“恩?”
鳌拜眉头微皱,脚下的步子慢了几分。
“皇上不在乾清宫?”
小太监弓着腰,赔笑道:“回中堂话,皇上今日兴致好,在御花园练布库呢。”
“练布库?”
鳌拜心中疑惑更甚。
这节骨眼上,苏克萨哈还在牢里关着,满朝文武都在等着皇帝的最后裁决,这小皇帝竟然有心思去玩摔跤?
多年的戎马生涯让鳌拜养成了一种本能的警剔。他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四下张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路边的假山、树丛,甚至连宫墙的阴影处都没放过。
他在防备埋伏。
然而,直到他踏进御花园的大门,连个带刀侍卫的影子都没见着,反倒是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少年的喧闹声。
“好!这招使得好!”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绊他腿啊!”
只见御花园的空地上,铺着几层厚厚的毡毯。十几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侍卫,正光着膀子,两两一组,抱在一起摔跤。
而那位大清的少年天子,正穿着一身轻便的练功服,满头大汗地在一旁指手画脚,时不时还亲自下场比划两下。
“这……”
鳌拜停下脚步,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只见那群少年一个个细皮嫩肉,虽然看着挺卖力,但在鳌拜这个真正的“满洲第一勇士”眼里,这就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招式花哨,下盘虚浮,毫无杀气。
甚至有两个少年摔在一起,滚成一团,还互相挠痒痒,惹得洪熙官哈哈大笑。
“哼。”
鳌拜心中冷笑一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这就是皇上的亲军?
就这帮没断奶的娃娃,老夫一只手就能打趴下十个!
看来这小皇帝是真的玩物丧志,不足为虑。
“臣鳌拜,参见皇上!”
鳌拜故意加重了脚步声,大步上前行礼。
洪熙官似乎这才发现鳌拜来了,连忙擦了擦汗,一脸兴奋地跑过来,指着那群少年问道:
“鳌中堂!你看朕这群‘善扑营’的侍卫,武功如何?这可是朕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
鳌拜瞥了一眼那群还在嘻嘻哈哈的少年,脸上挤出一丝敷衍的笑:
“不错,不错。皇上身边有这些少年才俊护卫,臣也放心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他嘴上说着“年少有为”,心里想的却是“一群废物”。
洪熙官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敷衍,反而很高兴,大手一挥:“都散了吧!朕要跟鳌中堂谈正事!”
……
御花园的凉亭里,早已备好了酒菜。
洪熙官屏退了左右,亲自给鳌拜倒了一杯酒,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懊悔。
“鳌中堂,朕今日找你来,是为了苏克萨哈的事。”
鳌拜眼神一凝,放下了酒杯。
重头戏来了。
洪熙官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是在借酒消愁。
“鳌中堂,朕也不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