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地案,闹到最后,那层遮羞布早就被撕得干干净净。
说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土地规划问题,这就是辅政大臣鳌拜与苏克萨哈之间的一场不死不休的权力角斗场。
鳌拜现在是朝堂上的“一哥”,权势滔天,自然是他先动的手。
他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镶黄旗地亩不堪,应于正白旗圈占之地内,拨换二十万晌!”
翻译过来就是:老子的地不好,你的地好,咱们换换,不换?不换老子弄死你。
为了把这事儿办成,鳌拜还拉上了“墙头草”遏必隆,两人联手向户部施压,逼着户部把这强盗逻辑变成国家政策。
眼看鳌拜都要骑到自己头上拉屎了,苏克萨哈要是还能忍,那他就不是忍者神龟,那是忍者神鳖了。
于是亲自跑到乾清宫打小报告了。
“苏中堂,朕听说,鳌中堂最近在为了换地的事,对你步步紧逼?”
洪熙官明知故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苏克萨哈一听,眼泪差点下来了:“皇上!鳌拜他欺人太甚!那是先帝爷定下的地界,他现在要强行置换,这是要把我们正白旗往死里逼啊!”
洪熙官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苏克萨哈的肩膀,一脸愤慨:“朕也是这么想的。”
“先帝早有圣旨,永行禁止圈地,鳌拜这么做,那是完全不把先帝放在眼里!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这简直就是给苏克萨哈打了一针强心剂!
洪熙官接着忽悠:“苏中堂,你是顾命大臣,要替朕守住祖制啊,你放心,朕虽然年幼,但心里是向着你的,你只管去争,去辩,朕给你撑腰!”
苏克萨哈大喜过望。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没想到小皇帝竟然这么懂事,这么有原则!
“臣……定不负皇上重托!定要与那鳌拜斗到底!”
苏克萨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圣旨,而是尚方宝剑。
洪熙官看着他的背影,往西暖阁榻上一躺,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咬起来了,终于咬起来了!”
虽然他很讨厌鳌拜,但更喜欢看这帮满洲权贵窝里横,狗咬狗。
在洪熙官看来,这圈地案简直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内核是啥?
是辅政大臣争权,是八旗内部抢肉吃。
这可是搞乱八旗人心、削弱各旗实力的大好机会啊!
要是让他们就这么把地换了,鳌拜一家独大,那还有什么看头?
“得加把火。”
洪熙官摸了摸下巴。
“现在鳌拜势大,苏克萨哈势弱,要是苏克萨哈直接被打趴下了,这就成一边倒的屠杀了,不行,朕得给苏克萨哈输点血,让他能站起来跟鳌拜多咬几个回合。”
……
得到了皇帝的“口头支票”,苏克萨哈彻底支棱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辅政大臣会议变成了菜市场。
苏克萨哈象是吃了枪药一样,每次开会都跟鳌拜拍桌子瞪眼。
“鳌拜!你违背祖制!祸乱民生!”
“这地是先帝爷分的,你凭什么换?你这是对先帝的大不敬!”
鳌拜都被骂懵了。
这苏克萨哈以前虽然也反对,但没这么硬气啊?怎么突然跟吃了豹子胆似的?
不仅如此,苏克萨哈还发动了自己的关系网,开始全方位反击。
很快,一份份重量级的奏折飞进了紫禁城。
直隶总督朱昌祚、巡抚王登联,这两位封疆大吏联名上疏,言辞激烈:
“圈地之后,旗民交困,田地荒芜,百姓逃亡,恐生变乱!此乃亡国之策!”
紧接着,户部尚书苏纳海也硬刚了上来。
这位苏纳海也是正白旗的人,手里管着大清的田亩帐册,面对鳌拜和遏必隆的逼迫,他直接把帐本一摔:
“地土分拨已久,且民地不应再圈!这是户部的规矩,谁也别想改!”
好家伙!
直隶总督、巡抚、户部尚书,再加之一个辅政大臣苏克萨哈。
这简直就是组成了“反鳌拜联盟”,而且是有理有据、占据道德高地的那种。
朝堂上顿时热闹非凡。
两派人马天天吵,日日骂,奏折像雪花一样飞。
洪熙官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这群为了利益争得面红耳赤的满洲奴才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打,使劲打。
最好是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你们打得越凶,朕的大清……哦不,朕的江山才越稳。
这日,太和殿上再度发生争吵。
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
苏克萨哈一反常态,没有站在队列里装死,而是一开场就跪在了大殿中央,一边哭,一边疯狂点艹鳌拜。
双方的斗争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鳌拜站在一旁,听着苏克萨哈的弹劾,冷笑连连。
“苏克萨哈!你少在这里装可怜!”
鳌拜指着苏克萨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