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声音温润,不卑不亢,只微微欠身,行了个半礼。
轰!
“苏麻喇姑?!”
洪熙官心头大震,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名字,对于任何一个了解清史的人来说,都如雷贯贯耳!
孝庄文皇后身边最倚重的心腹,康熙皇帝的启蒙老师,在后宫中地位超然,连皇子公主都要敬她三分的传奇女性!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荒谬的念头瞬间蹿起:莫非此地是紫禁城?
不可能!
洪熙官立刻否决了这个猜测。
他数次爬过墙头,外面是鳞次栉比的民居和纵横交错的胡同,是典型的北京内城格局,绝非宫墙高耸、殿宇连绵的皇宫大内。
那……这尊大神,怎么会屈尊降贵,跑到这城中的一个秘密宅院里来?
洪熙官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一个十岁孩童应有的好奇与天真,问道:“苏麻嬷嬷,您找我有事吗?”
苏麻喇姑打量了洪熙官片刻,重点在他脸上那几点淡淡的麻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之色。
“小主子,此地逼仄,委屈您了,该换个地方了。”
“换地方?”洪熙官一愣。
不等他细问,苏麻喇姑已然转身,对着护卫们淡淡吩咐了一句。
倾刻间,整个院子高效地运转起来,护卫开道,嬷嬷护持,将他簇拥着,浩浩荡荡地向外走去。
这是洪熙官穿越以来,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走出那座牢笼。
然而,外面的景象却比牢笼更加诡异。
沿途的胡同里,空无一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街道上干净得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死寂,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花肆虐,十室九空”,分明是被人提前清了场!
好大的手笔!
新的住处离此地不远,只隔了两条胡同。
但规格却比之前那座大了不止一倍,俨然是一座小型王府的格局。
“以后,您就住这里了。”苏麻喇姑语气平淡。
“为什么?”洪熙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为什么要换地方?”
苏麻喇姑道:“这是您额娘的安排。”
“什么?”
这是洪熙官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这具身体母亲的消息:“我额娘……是谁?”
苏麻喇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明,叹息道:“以后,您自然会知道。”
什么玩意啊!
洪熙官心中一阵烦躁。
这些谜语人,说话说一半,是会折寿的!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猜测,能让苏麻喇姑亲自出马安排,这位“额娘”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莫非是宫里哪位不得宠的妃子?
或者……是某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
就在洪熙官胡思乱想之际,两个穿着内侍服饰,脸色惨白的太监,从正屋里抬着一个用白布严密包裹的东西走了出来。
那东西轮廓分明,是一个孩童的型状,身形比他还要小上一些,看样子不过六七岁的年纪。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药味和死亡的腐败气息,隐隐传来。
洪熙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脑海中的所有迷雾。
“他……是得天花死的?”
苏麻喇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万幸,小主子您已经出过痘,有了抵抗力,倒是不怕了。”
“接下来。”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洪熙官,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小主子就要辛苦一些了,从今日起,您要在这里,学习宫廷礼仪,经史子集。”
洪熙官呆呆地看着苏麻喇姑:“学……学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疯狂地串联、碰撞、融合,最终指向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真相!
一个被秘密圈养在宫外的孩子。
一个以“天花”为名,实则严密封锁的隔离区。
孝庄太后最信任的心腹,苏麻喇姑,亲自坐镇。
一个刚刚因天花死去的、年纪相仿的孩童。
而自己,一个恰好也出过天花,脸上留下了“证据”的幸存者!
还有那个该死的乳名:“成成”!
李代桃僵!
这他妈的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狸猫换太子”!
而那个被换掉的“太子”,刚刚被白布包裹着抬了出去!
清朝初年,哪位皇子因为出过天花,而被最终选定为皇位继承人?
未来的康熙大帝!
“成成……成了……”
洪熙官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成了什么私生子,二是“成了”那个计划中的替代品!“成了”
卧槽!这剧本……这剧本不对劲啊!开局直接王炸,可这炸的是自己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