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五度!你当这是煮开水吗?!”
翡翠钢的晶体结构成型窗口就那么几度,高了就脆,低了就软!
重来!
被她吼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机械族学徒,代号“熔炉-7”。
他沮丧地调整着能量输出参数,机械臂微微颤抖。
“还有你!”
铁妞的炮口转向旁边一个人类女孩,“冷却速率曲线是谁教你的?那么陡的下降,内部应力不均,造出来的板材上了太空,三次跃迁就得裂!”
给我画一条平滑的、带三个缓冲平台的曲线!
现在!
女孩咬着嘴唇,快速在控制面板上修改。
五年时间,铁妞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也多了风霜刻下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吼起来中气十足。
她早已不再是单纯的锻造大师,而是新伊甸工业部的总工程师,手下管理着上万名工人和数百个项目。
但每个星期,她都会抽出一整天,亲自带这批“亲传学徒”。
用她的话说:“机器可以自动化,但手艺的感觉,得手把手教,骂出来,练出来。”
“师父,您看看这个。”
另一个学徒——一个植物人青年,用藤蔓递过来一块刚刚冲压成型的弧形装甲板。
板材呈现出完美的暗银色,表面水波纹路自然流畅,边缘光滑如镜。
铁妞接过来,先是掂了掂分量,然后用指关节轻轻敲击不同部位,侧耳倾听回声的细微差别,最后甚至凑近闻了闻——这是她的独门绝技,能从金属冷却后残留的极微量气体中,判断冶炼过程的均匀度。
“嗯……”
她沉吟片刻,“重量分布均匀,回声一致性95,气味……没有焦糊,没有酸涩,只有很淡的臭氧和矿物清香。”
不错,这次及格了。
植物人学徒的藤蔓立刻开心地舞动起来。
“但是!”
铁妞话锋一转,“弧形曲面的应力集中点加固方案呢?”
我上次让你设计的三层梯度缓冲结构,为什么没看到?
“啊……我,我觉得用两层就够了,可以减重5……”
学徒小声辩解。
“减重?”
铁妞眼睛一瞪,“这是战舰装甲!不是跑车外壳!”
是里面几百条人命多一线生机!
学徒的藤蔓立刻耷拉下来:“……人命重要。”
“知道就好!”
铁妞把装甲板塞回给他,“回去,把三层结构加上,重新计算应力分布,明天我要看到新图纸和新样品。”
记住,我们锻造的不是金属,是战士的命,是文明的盾。
这里,没有‘差不多’,只有‘必须完美’。
学徒们噤若寒蝉,埋头苦干。
铁妞走到控制中心的观察窗前,看着外面宏大而有序的工业区。
输送带如同银色长龙,机械臂起落如林,新建成的战舰骨架在巨型船坞中缓缓成形。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一艘正在总装的“星芒级”护卫舰上。
那艘船的龙骨,用的是第一批由她亲手监督冶炼的星际合金。
如今,那批合金已经航行过数十光年,经历过三次小规模遭遇战,依然完好如初。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地球的那个简陋工棚里,自己用废旧汽车和坦克装甲,敲打出第一把能砍开变异兽骨头的刀。
那时候,她只是想活下去,想保护身边的人。
现在,她锻造的装甲,保护的是一整支舰队,成千上万个世界。
“师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那个刚刚被骂的机械族学徒“熔炉-7”,“我重新调整了参数,您……能再看看吗?”
铁妞转身,看着那个年轻的机械体。
他的光学镜头里,没有挫败,只有一种不服输的、想要做到更好的光。
就像当年,李娜在她面前,一遍遍调试那个怎么也稳定不了的能量转换器时一样。
“拿来。”
铁妞伸出手,语气依然硬邦邦,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
她想,传承也许就是这样。
把最好的技术,传给最肯学的人。
把最严的标准,传给最不怕骂的人。
把那份“锻造守护之盾”的心,一锤一锤地。
敲进下一代的骨子里。
绿洲星外层空间,“空间异常现象研究所”的主体模块——一个由多个六边形舱室拼接而成的、缓慢自旋的银色结构,静静悬浮在距绿洲星三十万公里的轨道上。
这里远离行星磁场干扰,是观测深空空间波动的绝佳位置。
研究所中央控制室,小跳坐在她的专属悬浮工作台前。
工作台周围延伸出数十道纤细的能量导管,与她腰部以下的晶体结构直接连接,让她能将自己的空间感知与研究所最精密的探测阵列融为一体。
她的结晶化又蔓延了一些,现在已经覆盖到锁骨位置,双臂也呈现出大片的银色晶体纹理。
但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