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中,水镜前的钱铮,轻轻放下了茶杯,嘴角勾起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看,他‘找到’了。” 他低声对身边的亲信道,语气平静无波,“猛虎被困,爪牙受制,饥渴交加之时,哪怕眼前是一块包裹着蜜糖的毒饵,也会忍不住去舔舐。更何况,我们给他的,看起来像是一把能撕开铁笼的……钥匙。”
“传讯银虎,可以开始‘融合’了。记住,初期要‘温顺’,要‘契合’,要让他觉得如臂使指,威力倍增。等他彻底依赖,离不开这‘力量’时……便是猛虎易主,城池换姓之日。”
水镜中,罗公然的身影,正如钱铮所预料的那样,带着孤疑与一丝被命运“眷顾”的惊喜,缓缓策马,走向了那棵老槐树,走向了那根精心为他准备的“虎尾打将鞭”。
……
罗公然艺高人胆大,未加思索,抬手拔出斜插在树干里的“虎尾打将鞭”,也许是用力过猛,虎口一阵发热,并没有在意。
就在这时,平原城的南门外,传来了一声闷雷般的号炮之声和密集的战鼓之声。
“嘭……”
“咚……咚……咚……”
罗公然心中大骇,这时候有敌人来犯,无异于趁火打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罗公然刚刚获得“神兵”的短暂惊喜。
南门外那声撼动晨雾的号炮与如闷雷般滚滚而来的战鼓声,如同冰冷的战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哪个鼠辈前来来送死?” 罗公然瞳孔骤缩,一股寒意夹杂着被逼到绝境的暴怒直冲头顶。
外有大军压境,内有权臣(或逆贼)鸠占鹊巢,自己竟被夹在当中,进退维谷!
他猛地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下意识握紧的“虎尾打将鞭”。
鞭身入手微沉,非金非木的材质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润感,黑白相间的节段在晨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缓慢呼吸。
刚才拔鞭时虎口那一阵奇异的灼热感,此刻已化为一种微妙的、仿佛与自身气血隐隐相连的温热。
“难道真是天不绝我?”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此刻强敌来犯,城中虚实不明,这突如其来的“奇遇”与这柄莫名顺手的异兵,是否真是破局的关键?
来不及细思,更无暇探究这鞭的来历是否蹊跷。
军情如火!他右臂一振,亮银枪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左手紧握虎尾鞭,双腿猛夹马腹,银河兽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银线,朝着南门方向疾驰而去!
远远地,便看到南门外原野上,旌旗招展,甲胄如林。足足上万的青州军已然列开阵势,杀气冲霄。
中军处,一面狰狞的黑虎战旗猎猎飞扬,旗下,一员大将顶盔贯甲,身跨一头神骏非凡、暗纹流动的萁水豹,手中一柄青龙陌刀寒光凛冽,正是钱铮麾下头号悍将——黑虎!
黑虎见罗公然单骑赶来,眼中精光一闪,催动萁水豹缓缓出阵,声如洪钟,压过了尚未停歇的战鼓:
“罗公然!久闻你‘神枪银甲,枪里夹鞭,北地称雄’!某家黑虎,今日特来领教!看看是你的枪快鞭狠,还是某的陌刀更利!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这挑战,直指罗公然成名绝技,更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瞬间点燃了罗公然心中所有的憋屈与怒火!
“黑虎贼子!安敢犯我疆界,辱我威名!看枪!” 罗公然怒吼一声,所有疑虑、算计、孤愤,尽数化为澎湃的战意与杀机。
银河兽与他心意相通,骤然加速,如同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直刺黑虎。
亮银枪抖出万点寒星,笼罩黑虎周身要害,正是罗公然的成名绝技“星罗棋布”。
枪风凌厉,竟隐隐引动周遭气流,显示出他九阶武将的深厚修为与此刻倾尽全力的爆发。
黑虎面色凝重,却不慌乱,萁水豹灵巧侧移,手中青龙陌刀划出一道浑圆的弧光,刀势沉雄霸道,正是以力破巧的招数——“青龙盘山”!
“锵——!”
枪尖与刀锋狠狠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卷起地上尘土草屑。
罗公然只觉枪身传来一股巨力,手臂微麻,心中暗惊:
“好强的力量!”
黑虎的修为虽可能略逊于他,但这股蛮力与那陌刀的凶悍,着实不可小觑。
一击之下,黑虎座下萁水豹被震得后退半步,而罗公然借着银河兽的冲势,略占上风。
他得势不饶人,枪法再变,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枪影重重,虚实难辨。
黑虎挥刀格挡,刀光如幕,守得密不透风,但明显处于守势,在罗公然精妙狂暴的枪法下略显支绌。
城头上,宋万等副将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既担忧罗公然胜了之后追究他们“闭门”之罪,又隐隐希望这位旧主能击退强敌,心情复杂无比。
太守府内,钱铮面前的清水中,涟漪荡漾,模糊映出城外激战的景象。他神色平静,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仿佛在欣赏一幕精心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