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秋礼虎躯一震,展现了一出刻板式的惊讶。
居然被猜到了吗
看著谢肆言那如鹰眼般犀利的眸子,她反而逐渐冷静了下来。
內耗不是她的作风,今天已经为这个事胡思乱想一整天了,再纠结下去就不礼貌了。
“对,我產生了某些联想。”
迟秋礼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盯著谢肆言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谢肆言,你是不是喜欢我”
谢肆言眸光微顿,食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如常。
“所以你是因为怀疑我喜欢你,今天才一直躲著我的”
“我这不是怕”
“怕我会纠缠你吗”
“当然不是!”
“那你在怕什么”
攻势再次来到谢肆言这方,他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似是藏著无尽的黑夜,猜不透,看不穿。
他就这么盯著迟秋礼,重复了一遍。
“如果我喜欢你的话,你在怕什么”
迟秋礼愣了一下。
是啊,她在怕什么。
从意识到谢肆言可能喜欢她开始,她似乎一直处於一个对谢肆言草木皆兵的状態。
不敢跟谢肆言走的太近,不敢和谢肆言有过多的眼神对视,甚至连和谢肆言说话之前,都会下意识的思考这句话是否合適。
可她到底在怕什么呢。
是怕谢肆言对她的喜欢会给她带来负担
不,她从来不是会因为他人的行为而给自己附上枷锁的人。
是怕无法回应谢肆言的期待而让谢肆言伤心
不,若是这样她早就第一时间向谢肆言表明自己的想法了,快刀斩乱麻,才是她一直以来的作风。
还是在害怕
她自己
既无法做到快刀斩乱麻的拒绝,又无法直面可能对她含有心意的谢肆言,归根结底是不是因为,她自己心中的不確定性
正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对这份感情的態度,所以才始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慌慌张张、杯弓蛇影,变的完全不像她。
暖黄的落地灯照亮客厅的角落,电视还停留在女鬼贴著黄符七仰八叉倒在地上的画面,空气中静的没有丝毫言语,相顾无言的二人,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又好似隔了万千山河。
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似乎才是最遥远的。
在这场谁也不肯退让的对视中,终是迟秋礼先蹙了眉头。
谢肆言眸光微动,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抢在她即將开口的一瞬间,平静的说。
“可我不喜欢你。”
“所以你所有的担心和害怕都不成立。”
意想不到的回答让迟秋礼怔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算是一个对於环境氛围非常敏锐的人,刚刚的氛围,她差点就以为谢肆言要告白了。
可谢肆言却冒出了这样一句。
不喜欢吗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似是鬆了一口气,似是又有种不知从何而起的失落。
“是吗”
“嗯。”
谢肆言收回了视线,平静的看著电视机里的画面,“所谓嗑cp的言论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愧疚,从而在你这捞到某些好处,类似粉丝福利”
“不过是追星人的小心机罢了。”
迟秋礼还是怀疑,“你確定”
“怎么,你是不相信这个说法还是不喜欢这个说法还是你想从我口中听到其他的回答”谢肆言挑眉。
迟秋礼连忙摆手,“那倒没有。”
“”谢肆言的视线不动声色的从她急速摇摆的手上移开,藏匿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关了电视起身淡淡道,“行了,该回去睡觉了,別忘了我的粉丝福利。”
“怎么就粉丝福利了,我好像还没答应哎哟我!”
迟秋礼刚起身想跟上,客厅的灯光突然全灭了。
突然的漆黑使得她一腿撞在茶几上,顿时痛的齜牙咧嘴。
小腿磕在茶几上的痛感谁来懂一下子
“你怎么了”
谢肆言立即回头查看她的情况,抓著她的肩膀皱著眉上下打量,“哪撞到了”
迟秋礼还在抽气,“等会我缓缓”
谢肆言却突然二话不说將她打横抱起,惊的迟秋礼条件反射的薅住他的后脖颈。
“你干啥!”
“我看看。”
“你看啥!”
“你的伤。”
“”
迟秋礼差点没绷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会经常產生这种毫无意义又诡异的对话的。
谢肆言將她放在了沙发上,借著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迟秋礼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又认真的去打量谢肆言的模样。
他的头髮浓稠如墨,藏匿於额发阴影下的狭长眼眸,带著天生的眼尾殷红,却在此刻透著她从未察觉过的柔色。
平日里的凉薄与阴翳不见踪影,还是说,这才是他卸下偽装后的本色
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做的却都是温柔的事,就像一只刺蝟一样。
谢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