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脸色变了:“那死丫头跑了!四天前出去放羊,就没回来!谁知道跟哪个野男人跑了,丢死个人!”
炕上的男人突然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嘶哑:“你……你们找到小芸了?”
杨国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从村小学找到的小芸的登记照,一个瘦小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很大,怯生生的。
“是她吗?”
后妈瞥了一眼:“是。怎么了?她犯事了?”
“她可能遇害了。”杨国栋盯着后妈,“我们在调查一起系列强奸杀人案,凶手交代,四天前在老牛湾水闸附近杀害了一个十五六岁的放羊女孩。”
后妈愣住了。几秒钟后,她突然嚎啕大哭:“我的天啊!这让我怎么活啊!那死丫头,她死了倒干净,我的羊呢?我的两只羊都没了!”
炕上的王老蔫浑身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伸出枯瘦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着。
邢振国咬牙别过脸去,杨国栋站在原地,看着这对可悲的父母,想起雾中那个赤脚寻找羊羔的女孩。
她说:我得把羊找回去。不然后妈会打死我。
她到死都在怕这个。
十月二十五日,下午。
老牛湾水闸下游五公里处的河滩上,几个民兵找到了小芸的尸体。
被水泡了四天,已经肿胀变形,但还能辨认出那张稚嫩的脸。
她身上还是那件碎花短袖衬衫,蓝布裤子,赤着脚。法医初步检查,颈部有明显掐痕,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杨国栋站在河滩上,看着工作人员把尸体装进裹尸袋。
他想起了女孩的话:“我会一直找羊的,直到找到为止。”
现在羊找到了,那两只跑丢的羊,昨天在垦区的荒地里被村民发现,已经送回了王家庄。
但女孩永远也回不去了。
十月二十八日,案件收尾。
杨国栋自掏腰包,买了三只羊,两只给小芸家,赔她丢掉的那两只;一只给王老蔫补身体。
又从专案组经费里申请了二百块钱,托村支书转交,嘱咐一定要用在王老蔫治病上。
小芸的后妈看见羊和钱,喜笑颜开,一句没问女儿怎么安葬。
王老蔫躺在床上,流着泪,反复念叨:“小芸……我的小芸……”
杨国栋离开王家庄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间破土房。
他想,小芸拼命要找羊回去,大概不是真的怕后妈打她,而是怕父亲没了羊,生活会更加艰难。
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到死都在为瘫在炕上的父亲着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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