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提着根烧火棍推门进来,脸色铁青:“大门怎么开了?我刚才听见你们在叫。”
“我做噩梦了。”苏航声音发颤。
“周锐呢?”外婆突然问。
两人这才发现,周锐的床铺空着。
正慌乱时,周锐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也提着根木棍,裤腿上沾满了雪。
“你跑哪儿去了?”外婆厉声问。
“我……我上厕所,听见哥在叫,想回来看,结果看见一只大黑猫。”周锐脸色发白,“那猫就蹲在院墙上盯着我,眼睛发绿光。我拿棍子想把它赶走,它跳下墙往外跑,我就追了出去。”
“你追猫?”苏航觉得不可思议,周锐平时最烦猫狗。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追出去了。”周锐眼神迷茫,“那猫跑得不快,好像故意引着我走。我追到乱坟岗附近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回来了。”
外婆听完,脸色更难看了:“那是引路猫!你这孩子,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没多做解释,只是让两人穿好衣服,一起检查了院子。
大门确实敞开着,门闩完好,像是被人从里面拔开的。
院子里除了周锐的脚印,还有另一串脚印,从大门到他们卧室窗外,再折返离开。
那些脚印很浅,边缘模糊,每一步都带着水渍。
外婆用铁锹铲起一捧沾了水渍的雪,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皱:“是塘泥的味。”
她把雪扔回地上,从厨房抓了把盐,沿着脚印撒了一遍。
又找来两根粗木棍,把大门从里面顶死。
“今晚谁都不许出门。”外婆把便盂拎进卧室,“就用这个。”
后半夜,苏航几乎没合眼,凌晨三点左右,他听见窗外传来猫叫,不是平时那种喵呜声,而是尖利、凄厉的长啸,一声接一声,像婴儿的啼哭。
透过窗帘缝隙,他看见那只大黑猫蹲在院墙上,一双绿眼睛直勾勾盯着窗户。
猫叫持续到天快亮才停止。
第二天早上,苏航和周锐都挂着黑眼圈。
外婆默默给他们盛了饭,又在两人书包里各塞了一个红布包,里面装着米和茶叶,还有一枚生锈的铜钱。
“贴身放着,别弄丢。”老人只说了一句。
去学校的路上,苏航一直心神不宁,路过那个大水塘时,他特意用手电照了照水面。
塘面结了层薄冰,冰下幽暗,看不清深浅。靠近岸边的冰层有个窟窿,像是最近才破开的,边缘还有碎冰浮着。
“哥,你看。”周锐突然指向塘边雪地。
苏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雪地上有几道拖痕,从路面一直延伸到冰窟窿处,旁边散落着一些碎冰和凌乱的脚印。
最让两人脊背发凉的是,拖痕旁边有几道自行车轮胎印,但到了塘边就消失了,没有折返的痕迹。
“赵峰他……”周锐没把话说完。
两人没敢多待,匆匆离开。
到了学校,苏航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赵峰的座位空的。
早自习开始了十分钟,赵峰才姗姗来迟,他头上缠着纱布,从左额角斜着包到耳后。
“你怎么了?”有同学问。
“早上磕床头上了。”赵峰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航盯着他看,赵峰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左腿似乎不太灵活,每一步都轻微地拖一下。
纱布边缘渗出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
早自习下课后,苏航鼓起勇气走到赵峰座位旁:“你头上的伤严重吗?”
“没事。”赵峰没抬头,继续在作业本上写字。
苏航瞥了一眼,发现他写的是数学公式,但笔迹歪歪扭扭,有些笔画重叠在一起,像是不熟悉写字。
“你昨天掉进水塘了?”苏航试探着问。
赵峰手中的笔顿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眼睛对上苏航的视线。
那一瞬间,苏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赵峰的眼睛里没有光,瞳孔深处是一片空洞的漆黑。
“是啊,掉进去了。”赵峰咧嘴笑了,笑容僵硬,嘴角的弧度很不自然,“水很冷,特别冷。”
苏航后退了一步,这时,班上最爱恶作剧的刘伟突然从后面伸手,在赵峰头上的纱布按了一下。
“哎呦!”赵峰发出一声痛呼。
苏航浑身一颤。
这声“哎呦”的语调、音色,竟然和昨晚砸中黑猫时听到的那声人话一模一样!
他死死盯着赵峰,突然觉得对方的脸开始变形、模糊,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幻觉中,赵峰的头上长出了黑色的绒毛,眼睛变成了竖直的瞳孔……
“呕——”苏航猛地弯腰吐了出来。早饭混合着胃酸泼洒在地板上,教室里顿时一片混乱。
苏航被同学扶到校医务室,校医简单检查后,说是食物中毒,挂上点滴就忙别的去了。
小小的医务室里只有苏航一个人,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苏航靠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