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蔫亲自下去,和几个人一起,把儿子的棺材抬出。
棺木还新,土腥味混着隐隐的血腥气。
两副棺材并排放在墓穴边。
徐半仙主持“拜堂”。纸轿抬到坟前,尸体被扶出来,与冯宝柱的棺材并立。
对着天地鞠躬。
徐半仙代替双方父母,受了礼。
然后他拿出一对小小的银戒指,是冯老蔫买的,分别套在尸体的手指和冯宝柱棺材头的一块红布上。
“礼成——!送入洞房——!”
两副棺材被缓缓放入扩大的墓穴中,并排放置,棺头挨着棺头。
徐半仙指挥人在两棺之间搭了块红布,象征“连理”。
冯老蔫看着儿子的棺材和那具穿着红嫁衣的女尸并排躺在土坑里,心里五味杂陈。
填土,立碑。
新碑上刻着“冯宝柱 孙巧兰 夫妻之墓”。
碑旁插着那对纸扎的童男童女,童男童女脸上画着夸张的笑。
徐半仙拍拍手上的土:“老蔫,事了了,往后每年清明,记得给你儿子儿媳上坟。”
“孙家那边,你们算是亲家了,年节走动一下。”
冯老蔫把最后两百块钱媒人钱给了徐半仙。
徐半仙揣进怀里,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放心,宝柱这下有伴了,不会再闹你。”
当晚,冯老蔫没做梦。
他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头半个月,风平浪静,冯老蔫继续种地,只是夜里睡得浅,总觉得窗外有动静。
他去孙家走动了一次,送了点玉米面。
孙家父母客气而疏离,收了东西,话不多。
变化是从腊月二十开始的。
先是家里的狗,养了八年的老黄狗,一夜之间死了,脖子上有乌青的勒痕,像是被绳子勒死的。
但狗窝在院里,冯老蔫睡在堂屋,门窗都关得好好的。
接着是冯老蔫自己。
他开始整夜整夜做同一个梦:梦里不是儿子,而是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井边,头发湿漉漉滴着水。
女人慢慢转身,盖头下没有脸,只有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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