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疑虑抛到了脑后。
游戏开始了。
我们按照剧本流程进行着自我介绍和初步讨论。
那个第七人,按照他面前突然亮起的一个小屏幕上的指示,我们以为是店家的远程控制,介绍自己叫“沈默”,一个长期寄居在古宅的远房亲戚。
他的声音很轻,有点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吐字也有些模糊,带着种含混的水汽感,但念台词倒是很流畅。
几轮公聊和私聊下来,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只是“沈默”从不主动发言,只有当轮到他,或者d通过那个小屏幕提示他时,他才会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上几句。
他始终低着头,或者视线放空地看着桌面,从不与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有几次,我无意中瞥见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异常细长,指节突出,指甲盖是一种不太健康的青白色,边缘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黑泥。
搜证环节到了。按照剧本提示,我们需要分批去二楼几个特定的房间寻找线索。
我和周浩、陈晓分到了一组,负责搜索最东头的那间书房。
二楼比楼下更暗,走廊又长又深,像一条通往未知的隧道,只有几盏壁灯发出昏惨惨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
脚下的木地板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塌下去。
雨声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在外,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们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环境真是绝了。”周浩低声说,试图打破沉闷,可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反弹回来,竟带着点诡异的回音,“连地板都是戏。”
陈晓没吭声,只是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指节都掐进了我的肉里,手心全是冷汗。
书房的门虚掩着,推开时带起一阵灰尘,呛得我们直咳嗽。
里面比走廊更黑,空气中除了浓重的纸张霉烂味,还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腥甜味,像变质的蜂蜜,闻着让人胃里发堵。
周浩摸索着找到了墙上的开关,按了几下,灯没亮。
“坏了?”他嘀咕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束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靠墙的一排高大书架,上面塞满了斑驳的线装书,书页发黄发脆,有的已经散落在地上;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摆在房间中央,上面散落着一些纸张,墨迹都晕开了。
光束继续移动,扫过书桌后方的阴影。
周浩的手猛地一抖,手电筒差点脱手,光束死死定格在地上。
我和陈晓顺着光束看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书桌后面的阴影里,躺着一个人。
“谁在那儿?”周浩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抖,尾音都破了。
我们三个屏住呼吸,脚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手电光彻底照亮了那片区域,也照亮了地上那人的脸。
是店老板,那个瘦高的年轻男人。
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四肢僵硬地展开,像个被摆弄的木偶。
双眼圆睁着,眼球突出,瞳孔已经涣散成一片浑浊的灰,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他的脖子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颈椎似乎断了,皮肤下能看到凸起的骨节;嘴角残留着一点白色的泡沫,已经干硬了。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身体已经呈现出明显的僵硬状态,皮肤是死人才有的蜡黄色,胸口和手臂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紫色的尸斑,按下去毫无弹性。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甜味,源头就在这里,是尸臭,被某种味道掩盖了大半,却还是顽强地钻进了我们的鼻子。
陈晓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猛地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身体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咚”地撞在书架上,震落几本厚厚的线装书,书页散开,露出里面空白的纸页。
周浩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光束向上照射,把他毫无血色的脸映得一片惨绿。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里全是绝望的恐惧。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黏腻地贴在身上。
死了!
店老板死了,而且看这尸僵和尸斑的程度,绝对死了不是一两天了!
那刚才在楼下给我们发剧本、说话、甚至擦骷髅头的那个人……是谁?!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紧了我的心脏,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疼痛保持清醒。弯腰捡起周浩的手机,光束颤抖着再次落在尸体上。
我注意到店老板的衣服就是我们来时他穿的那身,但已经变得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渍。
在他僵直的右手边,地板上似乎用指甲划着什么痕迹,我凑近了些,看清那是几个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认的字,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