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大小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用碘伏啊,碘伏!”
“还有,大小姐,这是急救用品,我知道不一定用,但是,一定要记得检查,检查,要不,你还是回去跳舞吧,行不行?”
曲楚寧还没到卫生所,就在卫生所旁边听到了这样的对话,抬眼看过去,崔亚琴正被一个女同志训斥,崔亚琴態度很好,立马道歉,並且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行了行了,你这话我已经听过好几遍了,席队长那边,你就別去了,多去看点书吧,想转行,也要把態度拿出来,干我们这行,每天都是跟人命打交道的,不要真等哪天出了事,才想著找补!”
曲楚寧听到“席队长”三个字时,脸色微变,她顾不上崔亚琴在不在这里,急忙叫住了走出去几步的那位女护士。
“同志,同志,等等!”
曲楚寧的孕肚已经藏不住了,双胎的生长速度很快,过了三个月,肚子就跟吹气似的,何况,现在这里的温度也高,曲楚寧就没有穿毛衣。
崔亚琴一眼就看到了曲楚寧的肚子。
“你是?”
“我是席睦洲的爱人,他怎么了?”
听到曲楚寧的话,女护士拉著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同志,你別著急,没事啊,就是席队长今天救人的时候,一条腿被手榴弹炸伤了,外伤我们已经处理好了,等会儿要送到军区医院去,事情太紧急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曲楚寧的脸瞬间惨白,她抱著肚子,跟著女护士来到了卫生所的急救室。
席睦洲腿上的伤已经缠上了纱布,但另一条被烧得破破烂烂的裤腿、以及他身上的血污,让曲楚寧看见的第一眼,就哭了起来。
席睦洲脸色阴沉,他非要坐起来,被医生和身边同事按住了。
“睦洲,別动!”
“团长,你別动,別动!”
席睦洲低吼一声:“谁要你们告诉她的?”
曲楚寧憋著嘴:“席睦洲,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我是不是你老婆?”她大步走上去,想触摸,可又害怕碰到他疼,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她生怕自己的眼泪落到他的伤口上,转身擦了擦眼泪。
“你还怀著孩子呢,没多大事,你先回家去”
席睦洲话还没说完,曲楚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是不是要把他送去军区医院?我能一起去吗?我去收拾一下东西,他裤子坏了,我给他拿两条裤子,拿点毛巾什么的,等我一下,可以吗?”
政委站在一边,看了看席睦洲,又看了看曲楚寧,劝道:“曲楚寧同志,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你担心,也著急,只是,你现在的情况不適合照顾睦洲,你放心,医院那边,会有专业的护士照顾他,睦洲的意思是,只要你好好的,他没事!” “我知道,我相信医院,我也相信医生和护士,他们一定会照顾好他,只是,我在家我也是担心,不如我去照顾他,我会学的,不懂的我会学”
“楚寧,听话,回家去!”
席睦洲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字,曲楚寧的眼泪再次决堤,她对著席睦洲的眼睛:“回去了我还不是成天都掛著,我去了,我还能帮你擦擦脸,擦擦身子,给你餵饭,你非要让我回去做啥?我不回去,听到没有?”
席睦洲盯著曲楚寧脸上那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的眼泪,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拭乾净,曲楚寧却別开脸,直接用衣袖擦乾眼泪,对政委说:“政委,希望你们能等我一下,我马上回去收拾东西。
曲楚寧跑得飞快,席睦洲双手紧紧攥著拳头,要不是有人按著他,要不是他的腿受伤了,估计早就下来了。
“政委,麻烦你叫个人去看一下我爱人,她还怀著孩子!”
这是第一次从席睦洲嘴里吐出来“爱人”两个字,哪怕已经看不见曲楚寧的身影了,他的视线也还是一直落在门口。
政委马上去叫人了。
很快,崔亚琴就进来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她自然也听到了,她悄悄站在一边,医生护士都在准备转送席睦洲去军区医院的事,他们卫生所能处理一些小伤小病,但席睦洲目前的情况,不是他们卫生所能治的,要转送出去。
政委马上调了几个人过来,一一吩咐下去,曲楚寧跑回家时,肚子隱隱有些不舒服,她不敢再跑了,飞快收拾了几样东西,自己的带了一些,也给席睦洲带了两套,不是她不想多带,是席睦洲的衣服真的多,真就两套,临走前,她还將暖水壶里的热水倒出来,提著暖水壶,来到蓝霞家,將钥匙交给她,让她將屋里的菜端出来吃掉,这才回到卫生所。
席睦洲这边已经收拾好了,坐车转移时,曲楚寧忍不住轻声问席睦洲:“怎么搞的?伤口大不大?”
席睦洲看著曲楚寧,小声安慰她:“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
曲楚寧是不相信的,车子到军区门口时,席睦洲嘴唇已经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起来的一样,但这一路上,他一声没吭,时不时还要安慰安慰曲楚寧,后来曲楚寧睡著了,他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扶著她的脑袋,避免她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