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卫东走出去了老远,依旧能听到赵主任近乎歇斯底里的大骂声。
外面其他大院的人都在堵门观看,甚至有人爬上了墙头。
有人在朝走过去的叶卫东调侃:
“叶处长,咱这条街上,就属你们大院里的妖精多,隔三差五就会跳出来闹一通!”
叶卫东摇著头苦笑:“可不嘛,我都躲到东跨院了,还是逃不开被这些禽兽们惦记!”
“禽兽?对对对,这些人还真是禽兽不如。”
“我妈人善,好给人做媒,有相亲打算的姑娘,只要一听到给她介绍的是在这个院子里住,马上转头就轰人!”
“可不是吗,我乡下三舅妈的二姨夫的小姨子,就是王婆介绍来城里相亲的,下了牛车一听说是这家大院里的,哭著喊著爬上车,死活都不肯下来了!”
“过了啊,95號院这么大的名气?”
“你以为呢?不敢说整个东城区,至少在前门这块儿,那是臭翻了天,街上打听打听,还有谁不知道他们院里的那些腌臢事?”
“確实,都毙了仨了,还这么穷折腾呢!”
“刘海中不是毙了,是被群殴致死,还有他的好大儿刘光齐,我跟你说啊,那天”
叶卫东的人都拐进东跨院了,还能听到这些街坊们的扎堆討论了。
不过他认为这种情况都很正常,至少没跟大院里的那些人似的,传閒话之余还夹裹著千般算计。
如此的平淡日子,一晃眼就是半个月过去了。
叶卫东也不是真的过得平淡,至少每天有洗不完的尿布。
但轧钢厂他確实很少过去了,顶多了隔两天去点个卯。
之前他就像个甩手掌柜,如今保卫处里有了跟他平级的指导员,他更有理由偷懒了。
邵青山、王四喜、鄺明义早在第二天就回来了,鄺明义更是直接被提到了副处长的位置上。
邵青山、王四喜的位置没变,可待遇上享受正处级,也是有补偿的。
不过最大的获利人是张伟,这傢伙现在已经完全取代了范伟柱之前的第一副处长,成为了下一任正处的首顺位接班人。
这没办法,谁让人家的背后有个副市长的舅舅呢。
好在这个人没有其他二世祖身上的傲气,不仅跟处里的同事们处得很好,还很懂得端正工作態度,向来不偷奸耍滑。
因为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至少在轧钢厂以外,有两位副市长出了状况。
王良友是直接被拿下,据说一个星期后就被发配去大西北扬沙子去了。
刘长水目前也被停职接受调查,大好的前程也没了。
甚至工业冶金部也有几个中层被分別拿下,具体如何,叶卫东也没怎么去打听。
因为明天就是两个孩子的满月,他在贵宾楼定了五桌酒席。
目前的局势下,他不好在大院里置办酒席,传出去影响不好。
有资格喝上满月酒的人,除了轧钢厂的同事们,大部分都是军人,还是以老一辈的人为居多。
但那天给他增光添彩的不是那几位大佬,而是几位更大的领导派人送过去的祝贺条幅。
其中就有赵老的老领导赐的字,当时在包间里被打开展示时,可是嚇到了不少人。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老领导还有另一幅字,被提前送去了东跨院,上面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个字,才算是给叶卫东的真正奖励。
孩子的满月过后第一天,他就接到了借调任务。
这一次不是去的市局,而是屈主任所在的安全部门。
此次的任务,也是之前那个沈方达潜伏案的后续。
本来关於这个人的鬼子身份一直没找到深入调查的突破口,但隨著后来他的侄子“福生”的落网,终於是见到了一丝曙光。
当然在真言符的效用下无所遁形的供述里,仍没有得到重大线索的突破。
而是后来专案组一遍又一遍的梳理全部供词之后,发现了沈方达口供里的一个蹊蹺之处,那就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地名柏麻山。
而且这个地名只在沈方达口中出现过一次,后来在是怎么追问,也得不到他半点回应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记得自己说过,脸上的茫然並不像是装的。
刚巧,隨著那个“福生”的落网,眾多供词里,也出现了一个不显眼的单词——棒棒。
但这个人的后续审问情况跟他大伯类似,也是说过一次就忘了,也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个词。
这两件很不起眼的小事,在屡查未果后,就逐渐被专案组给自动淡化了。
可没想到有一天,有位大领导来安全部门视察工作,看到了“柏麻”这个词,忽然笑著说了一句“柏麻在我们老家那边是扁担的別称”,立马就让专案组大喜过望。
因为这个词他们不熟,但棒棒他们熟呀,是川渝那一片的民间称谓,而原来光头党的陪都就是川渝中的渝都。
再结合这位大领导的老家就在那一块,这样一来,沈方达和福生的口供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