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当然会是第一个知道,叶卫东带来的货,得首先在他主管的后勤处过磅称重。
这些计划外物资,可不是义务的,只是比市场价稍高一些,但比黑市价要低很多。
如今可是困难时期,属於全面性的有价无市的卖方市场。
此时若按正常市场价销售,反而更容易遭人猜忌。
何况叶卫东提供出来的是野生山猪,並没有挤占官方肉源份额,只要不是面向市场销售,也没人会追究扰乱市场的罪名。
全国性的粮食和副食品短缺危机日渐严峻的当下,他搞来的这批物资,李怀德再也坐不住是必然的。
过年前,叶卫东曾联合李志宏集中销售了一批空间里的库存。
但他知道这种事不能再过频繁,所以过了年就一度没了声息。
此事再一次出现,於是李怀德闻著味儿就找了来。
“这一批是我答应了保卫处的,李哥,真没有办法匀给厂里了!”
但任凭好说歹说,叶卫东始终不肯鬆口。
李怀德又不敢跟他拍桌子,只能继续低声下气:
“你也多替哥哥我想想目前的处境,比管理能力,我不如杨厂长,论技术能力比不上王副厂长,哥哥也就只能在老本行给自己挣一点儿政绩了!”
“李哥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主要货源在李志宏手里边握著呢,量少的情况下,人家当然要首先考虑机械厂!”
“我不管,这一次你必须帮哥哥这个帮,就是撕破脸皮,也得从你发小那里倒腾来一些!要不,我带著老纪去给他磕头?”
“瞧你说的,这不打我脸么!”
“现在咱们厂职工食堂可半个多月没有一点儿荤腥了,工人们怨声载道,就差指著我的鼻子骂了,你看怎么办吧!”
“要不,我先给咱们厂找点鱼过来?”
“鱼也要,肉也要,还有粮食,上不封顶!而且我能保证给出的价格,比你今天的价格还高三成!”
叶卫东得抻著他,可不敢要什么给什么,这里面没啥门道,就是两个字——安全!
唯有让对方深知得来不易了,才更有可能守口如瓶。
尤其是对粮食而言,没有几个回合的极限拉扯,这个口子是绝不能轻易敞开的。
於是他只能强硬赶人了:
“李哥,那我就真没办法了!您吶,还是让老纪先去机械厂问问看,我可舍不下脸来再去求人了,平添风险不说,还容易落人口实!”
李怀德有点儿急了,果真站起来就作势下跪。
叶卫东无奈的上前,把住了他的两条胳膊:
“这样你看好不好,我先去搞些鱼过来,然后再让胜利儿跟你见上一面,但你们具体怎么谈,我是真没办法做任何的保证!”
“鱼不能少了两千斤,而且我明天就要见到他,你可別想拿他出差来搪塞我!”
李志宏现在確实不好找,这也是两个人早就商量好了的计划之一。
反正他是採购科长,去外地寻找货源乃是工作常態,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是了。
目前他借用年前赚来的钱,早在西城区悄悄买了套房,把老婆孩子安排在那里,一般人还真不好找到他。
好不容易把李怀德打发走,赵幗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要的那些俄语书我找人买了一些,花了我小一百块钱呢,你可不能一时脑袋发热,看两天就丟在一边了!”
这是用来这样他掌握了这门语言的藉口,自然的首先把跟自己最亲近的人瞒过去。
叶卫东赶紧满口答应:
“我你还不知道吗,几乎过目不忘,啃它十天半月,至少能入门!你在哪儿呢,要不我现在就去取?”
“那你来我们单位吃午饭吧,最好能搞来一头野猪,同事们现在都在盯著我每天会带什么菜来上班了!”
自打结了婚,叶卫东几乎就没让她的饭盒空著过,即使前一天没在家里做饭,也会给她带上几块空间里常备的猪头肉。
“要不你下午请假,咱们去什剎海钓鱼?”
“我倒是能请下假来,你那边成吗,不是说马上要有紧要任务了?”
“我手底下那么多人呢,还能缺了我一个!刚才李怀德找我了,要我给厂里搞点鱼来!”
“你能保证去了就能钓到鱼?”
“试试唄,反正又不花我们自己的钱,万一钓到,不多了一笔外快?”
“那你来接我吧,野猪没问题吧?”
“上午我刚给处里搞来一些,先给你们送过去一头。”
二十几分钟之后,他就赶到了李阁老胡同24號。
把一头重达300来斤的野猪送去食堂,可把外合办的后勤部给高兴坏了。
赵幗英明面上的身份就是后勤部机关干事,是她亲自带著叶卫东去结的帐。
那家单位给的是一块二的高价,虽然比黑市便宜了將近一块钱,可也比副食品店高了好几毛。
不到四百块钱到手,出了办公室,立马就被赵幗英抢走了。
“搞外快这么挣钱,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