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叶卫东,身上已经换上了正规的公安制服。
哪怕仅是临时性的,也意味著他今后的身份有些不一样了。
按照名单,他首先找到天桥街道辖区的储子营胡同,找一位叫做王善勇的小混混。
胡同內建筑破旧,房屋狭窄,均为普通居民住宅。
来到一家院门前,叶卫东熄了火,进了院子。
一户人家面前,他本打算敲门的,没曾想霍强走上前就是一脚踹了上去,屋门应声而开。
叶卫东暗自撇嘴,这个年代的出警作风这么彪悍吗?看来自己还是跟正规公安系统接触的太少了。
那个王善勇的家就一间屋子,还没走进去,就一股熏臭味儿扑鼻,脚可真够臭的。
那人受到惊嚇,半赤著身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但看到进来二人身上的制服,就马上缩起了脖子。
“两位大哥,这些年我可一直老老实实,没犯事儿!”
叶卫东掩著鼻子退了几步:
“快回被窝里去,有没有事儿不是你说了算的,只要有问必答,你今天就不会被带走!”
这间屋子里並没有生炉子,冷的要命,王善勇一听这话滋溜一声就重新钻进了被窝。
“你叫什么名字,还有外號。”
专案组指定的叶卫东今天是两个人的主角,当然是由他来主问。
“王善勇,在虎坊桥那边都叫我皮猴儿!”
“什么虎坊桥,黑市就是黑市,別模糊概念,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啊!”
“是是是长官,確实只在黑市上使用这个外號。”
“昨晚你们市场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是个看门的,市场里发生啥事一般不会跟我说!不过昨晚可出了大事了,听说佛哥被人抹了脖子!”
“还有呢?”
“没了,然后佛哥手下的兄弟,就让我们赶紧把人都赶走,关闭了夜市!”
“你们內部人员都管黑市叫夜市?”
“是是是!”
“那个佛哥被人杀了之前,你们市场上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我想想啊,没有,我一直待在门口收钱,站了三个来小时呢,等得到佛哥被杀的消息才进去的。隨后就得到命令赶人关市,也没时间打听呀!”
“就说说你在门口看到的。”
“看到的?有了,中间山哥,哦,也就是铁山,他带人带车出去过一趟,夜里一直没有回来。
“大概几点?”
“我没手錶,不道啊!”
“约摸个时间点儿。”
“夜市晚上十一点开市,大概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吧,反正不会超过一个钟点。”
“知道他们拉车出去干什么了?”
“我想想,好像是拉白薯,记不太清了,当时可没敢问,只是隱约听到有人提到了,二三十口子人呢,乱鬨鬨的!”
叶卫东跟霍强对视了一眼,脸上闪现出一丝的笑意。 霍强没资格参加早上的案情分析会,是路上听叶卫东说的。
隨后又问了一些问题,不出意外的都没什么价值。
不过从他嘴里问出来一个人名!
据王善勇估计,那人很有可能知道那些人出去拉些什么,因为他就负责看管市场里的车辆。
那人叫葛树根,没错,大名就叫这个,外號就叫根儿。
这人住在同一街道的禄长街二条,几分钟后就找到了人。
这个人明显比王善勇老实多了,不像个街面上混的,不仅木訥,而且有很重的结巴口音。
费了好大劲儿,两个人才搞清楚他提供的线索。
铁山也就是徐广振,昨晚出去拉的就是白薯,而且他听说是一万斤,不过也说並没有拉回市场,而是直接送去仓库了。
问起仓库地址,说的正是昨晚的案发地。
这样一来,叶卫东今早提出来的案情分析,基本上就等於落实了。
不过临离开前,叶卫东多问了一句:“你们黑市还卖火药那一类的违禁品?最近有谁买过?”
他本来就是隨口一问,因为他知道这个葛树根真的很老实。
而且明显被公安找上门给嚇坏了,两条腿一直在不停地抖动。
这样的人基本上不敢隱瞒,只要知道的一定会全盘托出。
並且也只有这样的人,有些事黑市的管理人才不会对他有格外的防备。
果然,葛树根就磕磕巴巴的说了好些,可本来几句话就能说完的內容,到了他嘴里却要好几分钟。
原来他也是偶然间听佛哥跟身边的人在打听一个人,隱隱听著好像是南城水彪手下的一个叫房六的。
葛树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听到两个人嘀咕的时候,提到过火药这两个字。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市场里还有火药之类的东西,他能看见的、听到的也就是粮食蔬菜之类。
其他贵重或稀罕玩意儿另有地方藏著,跟他所在的车队旁仓库基本上没联繫。
这可是一条重大发现,相比找到了白薯的证据要明显紧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