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是故意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兄弟了。
大成子为人实诚,对待自己的兄弟特局气,但就是有个毛病:愣头青,认死理,容易钻牛角尖。
或者说,是家庭的异常贫困,令他从小养成了敏感多疑的一面。
但针对他的这个特点,叶卫东有的是办法对付。
其中之一,就是他利用目前面临最大的问题:没有个正经的铁饭碗。
对於这个最好的异姓兄弟,他深知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道理。
不然换任何一种方式帮助对方,大成子都不会轻易接受,就是因为这个敏感多疑的性格使然。
叶卫东现在有金手指,至於將来怎么帮兄弟发展以后再说,至少目前不宜恩惠给得太多。
都是成年人了,再帮他娶了媳妇,未来的性格不足之处,可以通过阅歷的累积慢慢软化下来。
对此叶卫东还是很有信心的,作为一个有上帝视角的重生人士,是一定会有一路火花带闪电的bug人生光环守护的。
可连他也没想到,事关大成子的工作问题,在第二天去单位报到的首日,就寻得了契机。
轧钢厂在东直门外,步行得三十几分钟。
可在自行车都是豪车的年代,这段距离已经跟在家门口没什么区別。
叶家父子三人,加上嫂子徐娟,说著话,拐几个弯也就到了。
门卫还是很负责任的,哪怕跟著叶家人前来,叶卫东还是被一眼认出不是厂里的人。
但在看到他的相关证明后,那名保卫科的成员,赶紧立正敬礼,態度马上转变得恭敬异常。
其实保卫科早就得知了,科里来了一位空降干部,还是战斗英雄。
叶卫东的档案和调动证明,也早有专人送到,不然他何以得到的住房权。
按理说,他还有几天的调整假期,但轧钢厂明確表达了他迅速就位的態度。
盖因场內物资处发生了一起严重的钢材失窃案件,牵扯到的人员太多,一时间科里的人员紧张,且严重缺失专业的刑侦人员。
叶卫东虽然不是公安出身,却有著两年以上的特务连履歷,接受过专门的特种作战训练。
无论追踪、巡跡,还是战斗技巧和心理素质,都是兵王的级別。
所以说,他人虽然还没来报到,名声已经在保卫科內部流传了。
门卫冯亮正是听说过他的大名,瞬间就被激起了军队里的军人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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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血性?听似夸张,实则不掺杂一点虚构。
就因加入特务连极其艰难,每一名入选者都是那一代士兵里综合素质的佼佼者,个个都是部队精英中的精英。
而红星轧钢厂的保卫人员,几乎都是退役军人,他们对自己部队出来的特种兵王,有著天生般的敬畏感。
即使跟隨冯亮来到保卫科,他叶卫东也是一路惹眼的存在。
照理说,这样的人才,哪怕退役也绝不会来到一家企业里任职。
现任保卫科长董文章,是个看上去很和善的老头,转过年来就要退休了。
看到叶卫东的到来,连忙解释: “你看我这一头汗,也是刚从案发地点那边过来。原则上,你这样的干部调来我们厂,是要首先跟厂长、副厂长见过面的,可眼下情况”
不等他说完,叶卫东也赶紧表態:“没有关係,都是军人出身,咱就免了那些客套吧!”
“那行!没跟你商量,我已经找人帮你领来了装备,赶紧穿戴好了跟我走,区分局和工业部也过来人了!”
叶卫东不敢怠慢,当著科长的面,利落的换好了服装。
其实就是一身制式军装,只是少了领章和帽徽而已。
另有半扎宽的武装带和配套的短枪,嘎嘎新的五四手枪,俗称大黑星。
脚下是一双翻毛皮的铁头皮靴,顏色像是后世的劳保鞋。
当然还有一只黄铜质地的手銬。
临走前,董文章还是让叶卫东披上了那件霉式军大衣:
“外面冷,你的棉衣没领来,暂时还是穿你自己的吧!”
路上他还表达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这是老霉的51军大衣吧,听说回国的將帅级,才被允许个人留了一件,你的面子够大的!”
叶卫东笑道:“没传闻里的那么玄乎,后来最后的几批回国人员,连级以上的干部几乎人手一件!”
还別说,这种上面带著兜帽,下摆像鱼的尾巴有个分叉的怪异服装,在五十年代末的国內,还真是见所未见。
若不是它背后的战爭歷史,当成奇装异服被政府封禁也不奇怪。
叶卫东身上的这件,还是將军级別的,也就是那种连帽內胆都是纯羊毛的材质。
据说就在此时此刻的欧洲地区,还是那种开著vespas摩托车,听著现代爵士音乐的摩斯派文青们的標配。
那边的青年人,要是没这样一件51鱼尾派克大衣,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当代青年。
物资处就在一车间的东面,二车间的西面,跟翻砂车间之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