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意味着前路的危险程度,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高得多。
“具体如何走?”苏文远不再多言,直接追问行动方案。
“由此往东三十里,有一处极为隐秘的小码头,名叫‘柳叶渡’。”赵青语速极快地说道,“那地方藏在芦苇荡深处,平日里只有漕帮内部的船只才会停靠。今夜子时,有一艘运送南货北上的漕船‘顺风号’会在那里短暂停靠补给,船老大是咱们漕帮的老人,绝对可靠。二位可扮作押货的伙计混上船,陈锋兄弟身材魁梧,可装作船工随行。此船的目的地是北方的沧州,虽不能直接通往燕云,但只要能先脱离京畿的重围,到了沧州之后,自有分舵的人接应,届时再转陆路,迂回前往燕云,就能避开大部分关卡的盘查。”
这个计划听起来周密可行。漕帮在水路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借助他们的力量脱身,确实比自己盲目突围要稳妥得多。苏文远沉吟片刻,看向林薇和陈锋,二人皆点头示意没有异议。
“香主大恩,苏某没齿难忘,日后必有报答。”苏文远对着赵青郑重一揖。
“苏公子客气了。”赵青连忙侧身避开,摆手道,“香主常说,江湖人最重一个‘义’字,苏老爷子当年的恩情,我们漕帮从未敢忘。事不宜迟,请随我来,路上我再给二位细说注意事项。”
说罢,赵青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山林深处走去。苏文远三人紧随其后,迅速离开了这间临时藏身的木屋。刚踏入密林,赵青便压低声音叮嘱:“接下来的路要格外小心,高庆的搜山队可能随时会出现,大家尽量踩着我的脚印走,不要发出声响。”
话音刚落,他便加快了脚步,身形灵活得像一只猿猴,在茂密的树林中穿梭自如。苏文远三人紧随其后,只见赵青对这片山林的地形极为熟悉,专挑那些崎岖难行、草木繁盛的小路走,刻意避开了可能存在的官道和搜山队必经的路径。沿途偶尔能看到一些细微的标记,或是一截折断的树枝,或是一块压在石头下的布条,显然是漕帮内部用来指引方向的暗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间的光线愈发昏暗,只能借着头顶稀疏的月光辨认道路。苏文远看似随意地开口,打探外界的消息:“赵兄弟,如今京城内外的局势,当真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赵青叹了口气,放缓脚步,声音压得极低:“比二位想象中还要严重。高庆借着青云观之事大做文章,诬陷玄诚道长勾结钦犯、意图谋反,不仅下令查封了青云观,还在京城内外大肆搜捕与青云观有过往来的人。据暗线传回的消息,青云观被查封当日,玄诚道长为了掩护观中弟子撤离,独自抵挡官兵,力战而亡,尸首被官府带走,至今下落不明。观里的道士,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不少被抓进了大牢,下场凄惨。”
“什么?”林薇的身体猛地一震,脚步踉跄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玄诚道长于她有救命之恩,更是她在这乱世中为数不多的长辈般的依靠,如今听闻他惨死的消息,心头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悲痛瞬间涌上心头,她紧紧咬住嘴唇,才勉强没有哭出声来,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苏文远亦是面色沉痛,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玄诚道长的风骨与大义,他早已见识过,这般忠烈之士,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扼腕。陈锋更是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高庆老贼!此仇不共戴天!”
赵青拍了拍陈锋的肩膀,语气沉重:“陈锋兄弟息怒,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最重要的是保护二位安全离开,留得青山在,日后才有机会为玄诚道长和青云观的弟子们报仇雪恨。香主也说了,高庆这般倒行逆施,早已天怒人怨,漕帮虽不敢公然与朝廷对抗,但护得二位周全,也算是对得起故人,对得起天地良心。”
接下来的路程,一行人皆沉默不语,只有脚步声在林间轻轻回荡。赵青依旧走在最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偶尔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危险后再继续前行。苏文远能感受到身旁林薇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便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用眼神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夜色渐深,当一轮残月升到中天时,赵青终于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一片黑压压的芦苇荡低声道:“前面就是柳叶渡了,大家跟紧我,穿过这片芦苇荡,就能看到码头了。”
三人跟着赵青钻进芦苇荡,茂密的芦苇秆高达一人多,叶片锋利,划过皮肤传来阵阵刺痛。赵青在前开路,用手中的短刀拨开挡路的芦苇,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一片不大的水域出现在眼前,岸边停靠着一艘漕船的黑影,正是“顺风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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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柳叶渡果然隐秘,整个码头被芦苇荡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只有一个仅容两人并行的出口通向岸边。岸边挂着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船头的一小块区域。
赵青示意苏文远三人在芦苇荡边缘等候,自己则独自一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