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文远和林薇身后。
那黑衣人却没有立刻追击,只是站在满是狼藉的书房中央,目光落在苏文远等人逃离的方向,黑巾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的目光扫过书架,掠过地上的《资治通鉴》和那半张血书,却丝毫没有停留,更没有去看那个被苏文远掩盖好的暗格,仿佛早就知道里面是空的一般。片刻后,他才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苏文远、林薇和陈锋三人不敢有片刻停留。沈府废墟里荒草丛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白天尚且难行,夜里更是凶险。苏文远凭着来时记下的路线,在前面带路,脚下踩着半人高的杂草,每一步都走得极快,却又异常谨慎,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枯木。林薇跟在他身后,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却还是死死咬住牙,不敢放慢脚步——她知道,只要稍慢一步,身后的危险便可能随时降临。
陈锋走在最后,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身后的动静,一边时不时伸手扶一把险些摔倒的林薇。夜色中,三人的身影在断壁间穿梭,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寂静的废墟里回荡。身后,那黑衣人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可一种被锁定的、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却像影子一样追随着他们,让三人的心始终悬在半空。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坍塌的院墙缺口。那缺口是之前陈锋勘察路线时发现的,墙外便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苏文远率先冲出缺口,落在小巷的青石板路上,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回头朝林薇和陈锋招手。
三人冲进小巷后,又沿着小巷跑了约莫两刻钟,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有任何动静,才敢在一处堆满破旧木箱和干草的死胡同角落里停下。林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鬓角的发丝。陈锋则扶着墙角,虎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脸色依旧苍白。
“那人……武功极高,绝非普通护卫。”陈锋的声音带着一丝心有余悸,他回想起方才与黑衣人交手的场景,对方的内力和身手,都远非他所能匹敌,“寻常江湖门派的顶尖高手,也未必有这样的实力。”
苏文远靠在木箱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青铜钥匙,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而且,他似乎……并未尽全力。”他回想着方才的交锋——黑衣人明明有机会重伤陈锋,却只是将他逼退;追击他们时,也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既没有拉近,也没有被甩开,更像是在驱赶他们,而非想要取他们的性命。“他好像只是在警告我们,不让我们靠近沈府书房。”
林薇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方才被苏文远拉住时,她的手不小心蹭到了窗棂的碎木,此刻掌心已经磨破了皮,渗出血珠。但她此刻却丝毫不在意手上的疼痛,反而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笃定:“他没有去看那个空暗格。”
苏文远和陈锋闻言,都是一愣。方才情况紧急,他们都只顾着逃跑,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此刻经林薇一提,苏文远才猛然想起——黑衣人进入书房后,目光始终落在他们身上,连那处暗格的方向都没有瞥一眼,仿佛早就知道暗格里的锦盒已经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里面是空的?”苏文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者,他根本就是取走‘密录’的人?”
这个推测让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取走密录和今夜现身的是同一人,那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是为了阻止他们得到密录,大可在他们找到暗格前便动手;可对方却偏偏等到他们打开暗格,才现身驱赶,这实在不合常理。
“我们如今怎么办?”陈锋的语气带着一丝茫然,“密录丢失,唐御史那边也联系不上——之前约定好的接头地点,我们去了三次,都没见到唐御史的人,恐怕……”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唐御史多半已经遭遇了不测。
希望似乎再次断绝。林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一阵无力。她想起父亲临终前,将那枚玉蝉和血书交给她时的情景,父亲说“玉蝉为凭,可寻故人”,可如今故人未见,密录又丢失,他们就像是在黑暗中迷路的人,找不到任何方向。
下意识地,林薇摸向怀中——那枚玉蝉一直被她贴身携带,藏在衣襟内侧。冰凉的玉质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她焦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她想起之前在破庙里遇到的那个神秘樵夫张猛,对方手中似乎也有一枚相似的玉蝉,当时她只当是巧合,此刻想来,或许那并非巧合。
林薇小心翼翼地将玉蝉从怀中取出。那玉蝉通体莹白,是上好的和田白玉,蝉翼雕刻得栩栩如生,连纹路都清晰可见。之前她只当这是信物,从未仔细研究过,此刻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她捧着玉蝉,借着从巷口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反复摩挲查看。
玉蝉的表面很光滑,显然是被人长期佩戴过,边缘处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包浆。林薇的指尖顺着蝉翼的纹路慢慢滑动,忽然,在蝉翼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