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村妇”。他原以为对方要么贪财,要么怯懦,没想到竟如此清醒,还懂得用合作的方式争取利益。他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强逼未必能拿到真方子,万一她给个假的,反而砸了宝香斋的招牌;若是独家供货,凭着自家的渠道和名声,利润未必比买断方子少,还能长久获利。
“哦?那你想怎么分?”他不动声色地问,眼底却多了几分兴趣。
“我出材料和人工,负责按时供货;您出铺子和客源,负责售卖。所得售款,七三分账,您七,我三。”林薇报出了早已深思熟虑的比例。她知道,只有让出大部分利润,才能让吴友仁心动,也才能保住自己的核心利益。
这话一出,刘掌柜都惊呆了,忍不住拉了拉林薇的衣角——这分法也太吃亏了!可林薇却没理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吴友仁。
吴友仁的眼睛亮了亮,心里飞快地算着账:一块药皂成本不过五文,卖给客人四十文,扣除店铺租金、伙计工钱,剩下的利润他拿七成,比他预想的还多。这村妇倒是识趣,知道什么该争,什么该让。
他当即拍了桌,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陈娘子果然是爽快人!就按你说的,立字据为证。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这陈氏药皂,只能独家供应我宝香斋,包括刘记在内,都不能再卖。”
“这是自然。”林薇一口答应。刘记那边,她多给些补偿便是,想必刘掌柜也不敢跟宝香斋相争。
很快,一纸契约便立好了。林薇捏着那张写满字迹的纸,指尖微微颤抖——虽少赚了钱,可她把最核心的方子攥在了手里,这就够了。送走吴友仁后,刘掌柜忍不住叹气:“陈娘子,你这一步走得也太险了。”林薇却笑了:“刘掌柜放心,只要方子在我手里,咱们总有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林薇忙得脚不沾地。她雇了村里两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帮忙,又让陈大柱去后山砍了些松柴,专门用来熬皂液。每天天不亮,灶房里就飘出草药香,直到深夜才歇火。陈大柱看她辛苦,主动承担了挑水、劈柴的活,夜里还会给她端来一碗热汤,笨拙地说:“娘子,累了就歇会儿,别熬坏了身子。”林薇看着他憨厚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她在这个朝代的依靠。
不过半月,陈氏药皂便摆在了宝香斋最显眼的柜台里。吴友仁特意让人做了个描金瓷盘,盛着几块切好的样品,供客人试洗。价格从二十文涨到了四十文,却比从前更受欢迎:富家小姐们拿着绣帕挑拣,说这皂洗了手不裂,还带着淡淡的药香,送礼也体面;连县城里的夫人都托人来买,宝香斋的伙计每天都忙着打包发货。
林薇每月分的银子越来越多,家里的土坯墙重新抹了白灰,婆婆的药也换了更好的,陈大柱甚至还买了一头耕牛,不用再跟邻居借。村里人看她的眼神也变了,从前的轻视变成了羡慕,遇到她都会主动打招呼。
可林薇却没觉得满足。这天她去宝香斋对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个穿粗布短打的妇人站在柜台外,盯着药皂看了半天。那妇人手里攥着个布包,指节都捏白了,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四十文……够买两斤米了……”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转身慢慢走了。林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猛地一酸——那妇人的穿着,跟村里的王婶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王婶。王婶家里穷,丈夫早逝,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每天天不亮就去河边洗衣,冬天河水冰得刺骨,她的手裂得像老树皮,用草木灰搓衣服时,疼得直掉眼泪。还有隔壁的小虎子,总在泥里打滚,王婶用皂角给他洗脸,搓得孩子直哭,皮肤还是红通通的。
林薇攥着账本的手紧了紧——她的药皂,成了富人手里的玩意儿,却没帮到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夜里,她坐在灯下,翻出记方子的油纸本,看着上面“橄榄油”“薄荷脑”这些字样,忽然有了个念头:或许,她可以做一种更便宜的皂?不用昂贵的材料,就用村里常见的猪油、牛油,再找些便宜的树皮熬水代替香料,简化步骤,让普通人也能用得起。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一样,在她心里越长越旺。她开始琢磨起来:猪油是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的,便宜又易得;草木灰更是不用花钱,后山到处都是;至于香料,皂角树皮熬出来的水就有淡淡的清香,还能清洁皮肤。若是能做出只卖三五文一块的皂,乡亲们肯定买得起。
她把这个想法跟陈大柱说时,陈大柱正啃着白面馒头,闻言愣了愣,馒头渣掉在了衣襟上:“娘子,咱现在日子刚好过,何必费那劲?几文钱一块,赚得还不够柴火钱呢。”他不是不想帮乡亲,只是穷怕了,总觉得手里的银子攥紧点才踏实。
林薇却没放弃,她拉着陈大柱的手,认真地说:“大柱,你还记得去年冬天,王婶的手裂得流血吗?还记得小虎子因为洗脸哭吗?咱们现在日子好了,能帮衬一把是一把。再说,这皂卖得便宜,买的人多了,薄利多销,也未必赚得少。”
陈大柱看着妻子眼里的光,心里软了下来。他知道,妻子从来不是贪财的人,既然她想做,自己就该支持。他放下馒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