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只是变得有些浑浊,像一锅稀米糊。林薇看着锅里的东西,心里一沉,陈大柱也急得直搓手:“这……这可咋办?浪费了不少豆子啊。”
第二次,她仔细调整了石膏的用量,等豆浆温度稍降后再慢慢点卤,搅拌的力度也轻了许多。终于,锅里的豆浆渐渐凝固成了洁白的豆腐脑,用勺子轻轻一舀,软嫩得能晃出汁水。林薇心里一喜,赶紧把豆腐脑舀进铺着纱布的木盒里,盖上盖子,压上一块干净的石头沥水。
等了大半个时辰,掀开盖子一看,一板勉强成型的豆腐躺在纱布上,虽然边缘有些不规整,质地也比镇上卖的粗粝些,但总算是成功了!陈大柱看着豆腐,浑浊的眼里泛起了光,铁蛋更是高兴地拍起了手:“娘,做成了!我们做成豆腐了!”
这期间,生计依旧艰难。她拿着里正于心不忍塞给她的二十文钱,买了少量糙米,每天熬成稀粥,给丫丫喂小半碗,剩下的一家人分着喝。她还带着铁蛋去村外的山坡上挖野菜,荠菜、马齿苋、苦菜……只要能吃的,都挖回来洗净煮进粥里。丫丫的情况倒是慢慢好转,在药石和细心照料下,高热退了,偶尔能清醒一会儿,眼神虽然还虚弱,却能认出人了,会小声喊“娘”“爹”,这让林薇更加坚定了信心。
等待发酵的日子里,陈大柱和铁蛋每天都会盯着那盘豆腐看。豆腐长了厚厚的一层,看起来毛茸茸的,有些吓人。陈大柱皱着眉,拉着林薇小声说:“娃儿他娘,这东西长了这么多毛,怕是真坏了,要不扔了吧?别吃坏了肚子。”铁蛋也躲得远远的,小声嘀咕:“娘,这毛看着好吓人,能吃吗?”
林薇却心里一松,这正是毛霉长好了的样子!她笑着解释:“这不是坏了,就是要长这些毛才能做成好吃的。你们放心,等做好了,保证你们爱吃。”虽然嘴上说得肯定,心里却还是有些打鼓,毕竟是第一次做,她也没十足的把握。
第四天一早,林薇再去看时,豆腐块表面已经均匀地覆盖上了一层细密洁白如天鹅绒般的菌丝,用手轻轻一碰,菌丝柔软有弹性,还带着淡淡的发酵香气。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成功了!毛霉生长得很好,没有杂菌污染!
接下来就是腌制环节。她把家里最后几文钱都拿了出来,跑到镇上的杂货铺买了一小壶劣质白酒——白酒既能杀菌,又能增加风味,是腌腐乳必不可少的。回到家,她又找出墙角挂着的干花椒、去年晒的干橘皮,用石头在臼里碾成粉末。然后在碗里倒入白酒、适量的盐,再加上花椒粉和橘皮粉,搅拌均匀做成腌料。
“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林薇用干净的布擦了擦坛口,盖上盖子,再用黄泥把缝隙封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这坛腐乳,承载着一家人的希望。
又过了七八天。丫丫已经能清醒地坐一会儿了,虽然还没力气下床,但能喝小半碗粥,有时还能和铁蛋说几句话。看着女儿日渐好转,林薇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块,对腐乳也更有信心了。
这天一早,林薇估算着发酵时间差不多了,在陈大柱和铁蛋既期待又害怕的目光中,蹲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敲开坛口的黄泥,掀开盖子。
一股奇特的香气瞬间飘散出来——混合着白酒的清冽、盐的咸香、花椒的辛香和发酵特有的醇厚风味,浓郁却不刺鼻,瞬间弥漫在整个小院!
铁蛋鼻子一抽,眼睛亮了起来:“娘,好香啊!”陈大柱也凑了过来,脸上的怀疑少了几分,多了些期待。
林薇用干净的筷子夹出一小块。只见原本白色的豆腐已经变成了细腻的灰白色,质地变得柔软如乳酪,轻轻一碰就微微晃动,色泽温润,香气扑鼻。她深吸一口气,勇敢地尝了一小口。
咸、鲜、香、微微的麻(来自花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醇厚后味在舌尖散开,口感细腻绵软,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吃!成功了!虽然比不上现代工艺制作的腐乳那般细腻,风味也稍显单一,但在这个缺乏调味品的时代,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下饭美味!
“娘……好吃吗?”铁蛋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盯着她的筷子,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林薇笑着,将剩下半块分成两半,递给丈夫和儿子:“尝尝看。”
陈大柱也缓缓点头,浑浊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他看着林薇,声音带着激动:“娃儿他娘,这……这长了毛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这要是拿去卖,肯定有人买!”
希望,如同这坛新开的腐乳散发出的香气一般,再次在这个破败的小院里弥漫开来。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林薇脸上,她的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就在她踌躇满志地规划着这“腐乳生意”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些许傲慢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陈家坳村西头的王家吗?我家主人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
林薇循声望去,只见篱笆外站着一个穿着体面、小厮模样的人,而他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看起来颇为讲究的、风尘仆仆的马车。
马车帘子微微掀开一角,似乎有一道目光,正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