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兵”的出现,如同在洛安城头筑起了一道移动的、喷吐火舌的钢铁堤坝。原本依靠个人勇武和密集阵型还能对守军造成不小压力的敌军精锐,在这持续不断的金属风暴面前,变得举步维艰。冲锋的锋线被轻易撕裂,试图攀城的死士在半空就被打成筛子,连那些身负异族魔法、撑起能量护盾的家伙,面对骤然提升数倍的火力密度,护盾也往往撑不过几个呼吸便轰然破碎。
防守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了。
城头守军紧绷了两个多月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弛。甚至有些地段,敌军尝试性的冲锋刚一露头,就被精准而凶猛的交叉火力打回去,连城墙根都摸不到。
然而,压力转移了,并未消失,而是从血肉横飞的城墙前线,转移到了洛安城后方那几座日夜轰鸣、灯火通明的临时兵工厂,以及杨逍宇和他手下技术军官的案头。
问题,伴随着惊人的战果,一同暴露出来。
首当其冲的,是弹药消耗。
参谋部送来的第一份每日战报就让后勤主官眼前一黑:新式“突击者一号”(杨逍宇对半自动步枪的内部代号)投入使用仅三天,消耗的子弹数量,已经超过了之前“龙息二型”燧发枪部队半个月的弹药用量!这还只是保守统计,实战中许多士兵在紧张状态下容易进行压制性射击,实际消耗可能更大。
原本按照燧发枪时代规划的子弹生产线,瞬间被拉满了负荷。铜壳冲压、发射药定量灌装、底火安装、弹头铸造与装配……每一道工序的工人都被要求将效率提到极限。原材料库存,尤其是精炼铜和硝石的消耗速度,开始让人心惊肉跳。
“告诉兵工厂,启动b方案。”杨逍宇在每日晨会上听完汇报,面不改色,“调整部分生产线,优先保证‘突击者一号’的子弹供应。燧发枪子弹产量暂时削减三成,以库存和回收弹壳复装补充。另外,从樊城紧急调拨的第三条子弹生产线,务必在五日内安装调试完毕。”
命令果断,但他心中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弹药的几何级数消耗,是提升火力密度必然付出的代价。他需要更高效的生产工艺,或许……该考虑将定装金属弹壳的技术进一步完善,并开始探索更自动化的生产设备了。
其次,是武器本身的问题。
哪怕杨逍宇在“设计”时,已经尽量参考了前世以皮实耐操着称的ak系列结构,但这个世界的冶金水平、加工精度、以及士兵的使用习惯和战场环境,都是全新的变数。
“少爷,这是格物院随军工匠和前线枪械维护员汇总上来的问题。”柳燕无声将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杨逍宇面前,“主要三大类:一是供弹故障,特别是使用超过三十发后,弹匣弹簧力衰减,容易造成卡弹或供弹不畅;二是沙尘影响,北地风沙大,枪机导气装置容易进入沙砾,导致动作不灵甚至卡死;三是连续射击后枪管过热和主要受力部件磨损,比预估的要快。”
杨逍宇翻开报告,里面不仅有文字描述,还有工匠手绘的故障部件草图,甚至标注了发生的大致时间和战斗强度。数据详实,指向明确。
他没有皱眉,反而轻轻吁了口气。
“好。”他合上报告,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庆幸,“问题暴露得越早,越详细,越好。”
在他看来,洛安城这座血肉战场,除了是抵御敌人的防线,更是他手中这些跨越时代武器最佳的、也是最残酷的“试验场”。任何在图纸推演和靶场测试中无法发现的隐患,都会在生死相搏的真实战场上,被无情地放大、凸显。
这两个多月来,何止是新式步枪?
“真理”系列火炮的炮膛寿命、闭锁机构强度、在不同气温下的发射药燃烧稳定性……
“雨燕”迫击炮的底座缓冲、炮弹引信可靠性、曲射精度校准……
各式手雷、炸弹的投掷距离、破片分布、延迟时间……
无数在樊城实验室和试验场里看似“达标”甚至“优秀”的参数,到了洛安城头,在尘土、鲜血、严寒和持续震动的环境下,都经历了最严苛的检验。随之暴露出的问题,也被后方格物院的工匠和随军技师一一记录、分析,并着手改进。
正是这种“实战-反馈-改进”的快速循环,让杨逍宇麾下的武器装备体系,在血与火的淬炼中,以惊人的速度迭代、成熟。兵工厂的工匠们,也在应对各种突发故障、紧急修复、以及根据前线反馈调整工艺的过程中,技术水平和应变能力飞速提升。
如果不是确认了敌军也在仿制并改进火炮,杨逍宇甚至考虑过,将那个还在樊城秘密试验场进行最后测试的“大玩具”——用特制蒸汽机车底盘搭载的巨型轨道炮——拉到洛安城外,找个合适的目标“试射”一下,收集最宝贵的一手数据。
不过,他准备好的第二份“大礼”,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那东西,他有着绝对的信心——至少在眼下这个时代,在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下,没人能仿制得了。
火箭炮。
不是“飞龙一号”那种需要精密计算、成本高昂的试验性远程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