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杨府的宁静。
杨逍宇和柳梦嫣几乎同时惊醒。他们披衣起身,刚走到外间,就看到柳燕随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连礼节都顾不上了。
“主人!将军!紧急情报!”
少年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信,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杨逍宇的心猛地一沉。他接过密信,快速拆开。柳梦嫣也凑过来看。
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就的。但内容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半年来的宁静祥和:
“三日前,二皇子司徒明德在封地遇刺身亡,凶手疑似三皇子死士。同日,五皇子司徒文远起兵五万,以‘清君侧’之名直逼京都。四皇子司徒靖响应,率军三万自东而来。”
“昨日午时,京都九门紧闭,守军增至八万。六皇子司徒乾程发布檄文,斥责三皇子司徒遂意‘弑父杀兄,天地不容’。”
“北疆,蛮族残部与异族联军突然南下,连破三关。镇北军节度使孙吉战死,北线崩溃。”
“西方,魔教七大长老中的四位率众出山,踪迹不明。”
“大战……开始了。”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未干,仿佛带着血与火的气息:
“联系之前的情报,暗地里的争斗其实早已开始,只是未让世人知晓。”
杨逍宇抬起头,与柳梦嫣的目光相遇。
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凝重。
半年积累,半年发展,半年看似平静的时光——结束了。
风暴,已至。
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如铁。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上首是杨业霆、杨震山、蔡如月,左侧依次是柳梦嫣、司明月、杨逍宇,右侧则是莫盛启、赵山河、柳燕随,以及“忠勇仁义”四位教头中的杨忠、杨勇。所有人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来。
柳燕随带来的那封密信此刻摊在长桌中央,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印在每个人心上。
“太快了。”杨震山率先打破沉默,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按照我们之前的判断,各方势力至少需要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做准备——皇帝死讯被默契地隐瞒,就是明证。舆论造势、人心拉拢、兵力集结,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蔡如月接话,声音里带着军旅生涯磨砺出的冷静:“尤其是舆论。夺嫡之战,名正言顺四个字比十万大军还重要。三皇子司徒遂意就算真的弑父,也必然要精心编织一套说辞,把自己包装成被迫反击的忠孝之人。其他皇子同理。这需要时间,需要文人士子的鼓噪,需要民间的流言慢慢发酵。”
“可现在,”杨业霆缓缓开口,老将军的目光扫过全场,“这场戏提前了一年开锣。要么是有人已经等不及了,要么……是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数。”
柳梦嫣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低声和司明月讨论着:“在我上一世的记忆中,皇帝死后确实有大约一年的‘平静期’。各方都在暗中准备,直到第二年秋天才彻底撕破脸。现在提前这么多……确实异常。”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我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北疆蛮族并没有大规模南下,异族更是从未现身。西方魔教也蛰伏不出。现在这些势力同时动作,很可能……是某种外力在推动。”
“外力?”司明月轻声重复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天机阁纹饰,“天道曾言,有‘世界之毒’在侵蚀此界。若这些势力背后都有那股力量的影子……”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议事堂内一片寂静。窗外春光明媚,鸟语花香,与室内的肃杀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杨逍宇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既然风暴提前来了,那我们该想的不是为什么,而是怎么办。”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西南地区地图。樊城、霖益、四城辖区、周边山川河流,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
“之前我们按照最坏情况做预案时,我就说过一句话:预案不是用来搁在抽屉里落灰的。”杨逍宇转身,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现在,是时候把它们拿出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桌上。上写着《西南应变方略·绝密》七个字,字迹工整有力。
“首先,战力调动。”杨逍宇翻开册子第一页,“樊城现有常备军一万两千人,其中修行者部队一千二百,平民军八千,后勤与技术兵种两千。按照预案甲三号方案,我们需要在十五天内,将六成兵力——约七千人——隐秘调往霖益方向。”
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虚线,从樊城向西,经过几个预设的中转点,最终指向霖益。
“调兵不能一次性完成,要化整为零,以‘商队护卫’、‘工坊雇工搬迁’、‘垦荒队’等名义分批移动。杨忠将军,这事你来负责。沿途的接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