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如此彻底,毫无争议,本就颜面扫地,内心备受打击。结果还要被自己最为尊敬、视若父辈的老爷子,用如此“亲切”的乡野俚语,全方位、无死角地痛骂,这滋味,简直比刚才一路上的“下作”陷阱还要难受百倍。
而且,从老爷子那笃定无比、仿佛早有预料的骂词中,他能清晰地听出来——老爷子从一开始,就打心眼里相信他的宝贝孙儿杨逍宇必然会取得胜利!可这老头子,在这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竟然完全没有表露出来!甚至在自己偶尔提及比试、表达信心时,还曾模棱两可地鼓励过自己两句,说什么“盛启啊,好好干,让年轻人也知道知道天高地厚”之类的屁话!
现在看来……这不会也是杨逍宇整体计策中的一环吧?故意让老爷子麻痹自己,让自己轻敌?!
想到这里,莫盛启不由得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杨逍宇一眼,心中泛起一丝委屈和怨念。少爷啊少爷,您这手段……是不是也太“周全”了点?!
这点他倒是真的有些冤枉杨逍宇了。杨逍宇虽然在比试中堪称“算无遗策”,“下作”手段层出不穷,但那仅限于战术层面,针对的是如何赢得比试本身。对付自己人,还是在比试之外动用这种盘外阴招,那就不仅仅是“下作”,而是“下流”了,这完全违背了他的原则。杨业霆之所以如此笃定,纯粹是出于对孙儿毫无原则的疼爱和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与骄傲——在老爷子心里,他杨业霆的孙儿,就是最棒的,赢你莫盛启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不过,除了这点小小的委屈和满心的难受之外,莫盛启听着这熟悉又陌生、充满了“乡土气息”的训斥与谩骂,内心深处,竟然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怀念,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开心!
这熟悉的语调,这火爆的脾气,这毫不客气的斥骂……仿佛一下子将他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他还只是个愣头青小兵,跟在老爷子麾下南征北战的日子。那时候的老爷子,就是这般模样,严厉、粗犷,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和让人心折的豪迈气概!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过了。
就在莫盛启以为这场狂风暴雨般的训斥总算要接近尾声,老爷子骂累了也该歇歇了,他刚想鼓起勇气抬头,说几句认错服软的话——
“你这个不争气的废物!”杨业霆那宛若炸雷的声音再次轰然响起,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榆木脑袋!今日不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你这混账东西是不会真正吸取教训、沉下心来反思了!”
莫盛启一听,灵魂深处那被老爷子操练了无数遍后形成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自然而然地升腾而起,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完了!老爷子这是要亲自动手“教育”他了!回想起当年被操练得死去活来的惨状,他几乎能预见到自己接下来鼻青脸肿、躺上十天半月的凄惨未来。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准备硬扛这顿预料之中的皮肉之苦。
然而,就在他闭眼咬牙准备迎接暴风骤雨时,却听到老爷子的语气忽然一转,虽然依旧威严,却明显缓和了许多,声音也转向了另一侧:
“乖孙儿,”杨业霆对着杨逍宇说道,脸上那狂暴的怒意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咱们爷俩好好说道说道”的表情,“你不是还偷偷准备了一个更大的‘惊喜’吗?拿出来!给这个混账东西好好感受一下!就用那玩意儿,炸醒这个没用的废物!让他彻底明白,他输得到底有多惨!”
“啊?”杨逍宇被自家爷爷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和要求弄得一愣,脑子有点没转过来。但随即他便明白了爷爷的意图——这是要使用“崩溃疗法”,用终极的震撼,强行打破莫盛启现有的思维桎梏,要么在毁灭中沉沦,要么在毁灭后重生!
“这……爷爷,这不好吧?”杨逍宇面露难色,有些犹豫地低声道。他的顾虑很实际,今天给莫盛启的冲击已经一波接着一波,强度一次高过一次,对方的精神状态明显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步枪的演示几乎已经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若是再把那个“大惊喜”搬出来……他真怕莫盛启和这些士兵承受不住,意志彻底崩溃,那可就弄巧成拙,非他所愿了。
“有什么不好?!”杨业霆眼睛一瞪,那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再次流露,“就是要一次彻底打醒这个糊涂蛋!一个为将者,思维僵化,心理承受能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要是连这点冲击都扛不住,就此一蹶不振,那他也就不配再留在军中了!老子宁愿他现在就滚蛋,也好过将来在真正的战场上,因为接受不了现实而害死自己、害死兄弟!”
杨逍宇闻言,心中凛然。爷爷的话虽然残酷,却直指核心。军队,尤其是未来的军队,需要的是能够适应变化、拥抱新事物的将领,而不是固步自封、被时代淘汰的顽固派。他明白爷爷这是在用最激烈的方式,逼莫盛启破而后立。
只是……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万一真给弄崩溃了呢?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权衡利弊之际,一个清冷中带着笃定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确实该如此。一军之将,心性岂会如此不堪?你应该相信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