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再次拔高,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
“还有那些弥漫的烟尘!那些沾身的液体!那些刺鼻的气味!”
“我若是心狠一些,将它们全数换成无色无味的迷药!致幻的毒雾!甚至是沾之即死的剧毒!”
“各位自诩修为高深,但又有几人敢拍着胸脯保证,能够在之前那防不胜防的陷阱连环,以及此刻这山寨周围可能存在的无形杀机中,完好无损地存活下来?!”
“是凭借你们的护体真气?还是凭借你们那被一路消耗、早已疲惫不堪的精神意志?!”
“嗡——”
仿佛有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微风拂过山林带来的沙沙声,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显得无比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死寂的意味。
所有人都僵住了。
愤怒消失了。
不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最深处渗出的、冰冷的后怕与恐惧!
他们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将之前的经历“替换”了。那五彩的粉尘变成了致命的毒雾;那粘稠的液体变成了腐蚀血肉的酸液;那恼人的气味变成了麻痹神经的迷香;那泥泞的陷坑变成了插满尖刺的死亡陷阱;那看似滑稽的“箭雨”变成了真正的金属风暴!
之前所有带给他们憋屈和愤恨的遭遇,此刻在他们的意识里,已然化作了无数个疯狂旋转、吞噬生命的死亡旋涡!每一个看似“无害”的玩笑背后,都隐藏着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的致命杀机!
冷汗,瞬间浸湿了许多人的后背。他们看向杨逍宇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耍小聪明的纨绔,而是在看一个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并且……手下留情的可怕对手!
“再者说来,”杨逍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平淡的,却更伤人的锐利,“各位修为不凡,感知敏锐。但我安排在山下负责骚扰、引导、制造混乱的那十个人,从头到尾,你们可曾真正抓住过他们的影子?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摸到吧?”
他轻轻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但这未尽之语,比任何直接的指责都更具杀伤力。它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这些骄傲的战士们刚刚被恐惧占据的内心深处,并在里面狠狠搅动了一下!修为高?实力强?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再高的修为又有何用?只能被动挨打,如同被戏耍的猎物!
骄傲被彻底击碎,自信荡然无存。
然而,就在所有人被这连番心理重击打得晕头转向,心神失守之际,杨逍宇却突然将目光转向了似乎抓住了一线生机、正在努力重整思维的莫盛启。
“或者,”杨逍宇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甚至带着一丝引导,“你们此刻心里会想,就算少爷你说的都对,这些手段确实致命。但若是这些精妙的陷阱、这些奇特的工具,由我们这些身负修为的人来使用,所能达成的效果,岂不是更好?能够给敌人造成的杀伤,肯定会再翻上几倍!对不对?”
莫盛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和……茫然!
他刚才混乱的思绪中,确实隐约冒出了这个念头!少爷那份“失望”,他已经有些明白了,是失望于自己作为一个将领,竟然没能第一时间看穿那些“无害”表象下的致命本质,缺乏对战争另一种形态的敏锐洞察。
可……可为什么少爷自己又把这话说出来了?而且还说得如此……合情合理?
这简直就像是自己刚找到一块浮木,对方却亲手把它推开,并告诉你这木头会沉一样!
他的思维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混乱泥潭,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完全跟不上这位大少爷天马行空、虚实难辨的节奏。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到底想证明什么?!承认那些手段厉害,然后又说由修行者使用效果更好?这岂不是自相矛盾,推翻了他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胜局”?
就在莫盛启和所有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我否定”搞得晕头转向,逻辑彻底混乱,几乎要放弃思考之时——
之前被杨逍宇挥手派走的几名“平民军”士兵,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他们每人肩上,都扛着一根造型极其古怪的“长管”。那长管通体黝黑,似乎是铁制,结构复杂,后端有一个弯曲的木托,前端则是幽深的孔洞,看起来既不像长矛,也不像任何已知的兵器,散发着一种冰冷而陌生的气息。
这几名士兵面无表情,在杨逍宇身后一字排开,动作整齐划一,沉默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杨逍宇没有再看陷入思维困境的莫盛启,而是转身,指向远处山坡上,不知何时早已放置好的几副全身铠甲。那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一看便知质地精良,防护力不俗。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最终审判般的意味:
“射击。”
命令简洁,冰冷。
那几名肩扛“长管”的士兵闻令而动,动作迅捷而精准。端枪、瞄准、击发——一系列动作在呼吸间完成!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完全不同于弓弦震动或火药爆炸的、极其突兀且猛烈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