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柳梦嫣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然而然的关切与不容置疑,“逍宇他确实已无大碍,只是长途跋涉有些疲惫。当务之急,是先让他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您这样拉着他,反而让他更难受。”
柳梦嫣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她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杨业霆轮椅的扶手,目光坦然地看着老爷子:“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有事的。”
杨业霆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看看一脸“虚弱”还强装笑容的孙儿,再看看神色平静、言语间却流露出对孙儿伤势了然于胸、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管束”意味的孙媳妇,又瞥了一眼旁边气质清冷、如同月宫仙子的司明月……
老爷子眼中的怒火和担忧,如同被浇了一盆温水,迅速平息下去,转而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对孙儿伤势的心疼,有对柳梦嫣这份自然流露的关切和“主权宣示”的惊讶,更多的……则是一种老怀大慰的窃喜!
好啊!好啊!看来这次出门,小两口的关系是突飞猛进啊!梦嫣这孩子,以前虽然也关心逍宇,但总是隔着一层,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哪像现在,这语气,这神态,俨然是把自己当成逍宇的“管家婆”了!连自己这个爷爷想查看伤势都要先过她这一关!
至于旁边那位气质更胜一筹的司姑娘……杨业霆浑浊的老眼不着痕迹地又瞟了一眼司明月,心中那点“贼心”非但没死,反而更活络了几分。逍宇这小子,福缘深厚啊!若能……嘿嘿……那老杨家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不过这事急不得,得看缘分,更要看梦嫣这孩子的意思……嗯,先解决眼前。
“咳……”杨业霆干咳一声,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慈祥(甚至有点八卦)的笑容,“梦嫣说的是,是爷爷太心急了。逍宇肯定饿坏了,走走走,饭菜都备好了,都是你们爱吃的!司姑娘,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了!”
老爷子这变脸的速度,让杨逍宇都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看到爷爷那红润的气色和发自内心的欢喜,他心中也暖暖的,后背的疼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丰盛的接风宴早已备好。席间,杨业霆精神矍铄,谈笑风生,不断询问着路上的见闻,对樊城的变化更是赞不绝口。他心情极好,甚至还破例想小酌两杯庆祝一下。
“来,逍宇,陪爷爷喝点!庆祝咱们樊城新生,也庆祝你们平安归来!”杨业霆兴致勃勃地拿起酒壶。
“爷爷……”杨逍宇刚想应承,毕竟他也想陪老爷子高兴高兴。
“不行。”柳梦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打断了祖孙俩。她放下筷子,看向杨逍宇,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伤势未愈,沾不得酒水,对恢复不利。”
杨逍宇:“……” 他张了张嘴,看着柳梦嫣那双不容商量的眸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地放下了刚端起的酒杯,对着爷爷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杨业霆拿着酒壶的手僵在半空,看看孙儿那“怂”样,再看看孙媳妇那平静中蕴含“威严”的眼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梦嫣管得好!”杨业霆大笑着放下酒壶,“是爷爷糊涂了!逍宇啊,听你媳妇的!伤没好利索之前,一滴酒都不准碰!”他笑得开怀,眼神在柳梦嫣和杨逍宇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欣慰和促狭,又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安静用餐、仿佛置身事外却又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司明月。
这顿饭,吃得杨业霆心花怒放。孙儿平安(虽然带伤),孙媳贤惠(且能管住孙儿),樊城兴旺,还有一位神仙般的姑娘做客……老头子只觉得人生圆满,再无遗憾。
饭后,司明月以旅途劳顿为由,先行告退回房休息。柳双双也懂事地拉着依旧兴奋的柳燕夜去安顿行李。厅堂内,只剩下杨业霆、杨逍宇和柳梦嫣三人,气氛也从方才的轻松欢快,变得凝重起来。
杨业霆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目光再次落在杨逍宇身上,带着沉沉的关切:“逍宇,梦嫣,现在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路上遇到了什么?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和不容隐瞒的坚持。
杨逍宇和柳梦嫣对视一眼,便一五一十地将此行的经历详细道来。
从霖益城表面的富丽堂皇,到深入探查后发现的触目惊心——官府腐败,盘剥成性,富商巨贾奢靡无度,底层百姓在苛捐杂税和黑帮盘剥下苦苦挣扎,食不果腹者比比皆是。更有甚者,一些势力与外族勾结,进行着见不得光的走私交易,其中很可能就包括战略物资!
听着孙儿的描述,杨业霆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眼神中充满了凄凉、愤怒和深深的不甘。
“蛀虫!一群蛀虫!”老爷子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老夫当年……和那些老兄弟们在北疆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这苍穹国的百姓能过几天安生日子?让这天下少些饿殍,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