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宇盘膝静坐于地,膝上横亘着那杆深沉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长枪。
他双目微阖,呼吸悠长,整个人仿佛融入周遭的尘埃与光影,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物我两忘的境界。
柳梦嫣传授的那篇无名心法,此刻正发挥着精妙绝伦的作用,如同一位最高明的锁匠,将他从幻境中生死磨砺得来的杨家功法精髓,与他自身奔涌不息的内息完美地嵌合、熔炼。
内息不再是狂暴的激流,而是在全新的、圆融贯通的经脉路线中奔涌流淌,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带来微妙的增长与深邃的感悟。
那感觉,如同龟裂干涸的河床,骤然迎来了丰沛连绵的春雨,沉寂已久的生机被彻底唤醒,在经脉的沃土上蓬勃滋长,焕发出惊人的活力。他甚至能“听”到内息汩汩流动时,与筋骨血肉共鸣产生的低沉嗡鸣。
枪身上,那些仿佛亘古沉睡的玄奥纹路,也似乎被主人气息的微妙律动所牵引,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到几乎令人以为是错觉的幽光。那光芒深邃内敛,如同夜幕中遥远的星辰眨眼,又似深潭底部潜藏的宝石折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神秘气息。
然而,这份沉浸于力量增长、心神宁静的宝贵时光,注定无法长久。一个冰冷、坚硬、毫无情感波动的存在,如同最精准而无情的铡刀,骤然斩断了这份安宁。
叮!
简洁、冰冷、散发着无机质死寂光芒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最核心处弹出,蛮横地占据了所有感官的中心。那刺眼的光线和冰冷的边框,瞬间将他从玄妙的修炼状态中狠狠拽出。
主线任务:重建樊城,拥有自己的领地。
武器装备完备充足(基础完备,充足度 67)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五感,持续七十二小时。
那鲜红刺目的进度条,尤其是“随机剥夺五感”几个字,像一根淬了寒冰的毒针,带着绝对的恶意,瞬间刺破了杨逍宇沉浸在修炼余韵中的舒适泡泡,将冰冷的现实狠狠扎入他的脑海深处。
“嘶……” 杨逍宇猛地睁开双眼,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刚从温暖的梦境跌入冰窟。额角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搓着太阳穴,试图驱散那因系统强行介入而带来的精神震荡。他死死“盯”着意识中那固执闪烁、不容忽视的面板,嘴角扯出一丝近乎麻木的苦笑。
经历了幻境中的九死一生,目睹了现实的残酷倾轧,再看到这“剥夺五感”的惩罚,杨逍宇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无动于衷了?三天黑暗?或者失去听觉、触觉?比起直面死亡、灵魂撕裂的痛苦,这似乎……真的只是小菜一碟?
“不过就是三天而已……”他喃喃自语,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疲惫感。生死都蹚过几遭了,还怕这个?
此刻他心中翻腾的烦躁,更多源于那片刻难得的、并不十分安宁的安宁被打断了。就像好不容易在惊涛骇浪中找到一块浮木喘息,却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按进了水里。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冰冷的警兆瞬间攫住了他。杨逍宇赶紧将这“狂妄”的不以为然掐灭在萌芽状态。万一……万一这倒霉催的、抽风成性的系统,能感知到他此刻对惩罚的轻蔑,突然觉得“剥夺五感”不够刺激,临时起意换个更“贴心”的玩法——比如剥夺修为、随机传送去绝地,或者来个“痛感增强十倍大礼包”……那可就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杨逍宇脊背窜过一阵寒意,他隐隐有种强烈的直觉——这玩意儿,绝对干得出来!它那冰冷的逻辑里,可没有“人道”二字,只有绝对的规则和冰冷的惩罚。
“唉,命苦不能怨系统,点背不能怪社会。” 杨逍宇认命地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打工人的沧桑。他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站起来,顺手抄起膝上那杆沉甸甸的长枪。枪身入手冰凉,沉重的质感却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仿佛是他在这荒诞世界中唯一的锚点。那血肉相连般的契合感,稍稍抚平了他被系统冰冷恐吓后躁动不安的心绪。“得,上辈子当牛做马给资本家打工,这辈子还得给这破系统当基建狂魔。区别就是……上辈子老板最多扣工资画大饼,这位‘老板’可是能直接拔你网线、拆你硬盘,剥夺出厂配置的狠角色啊!”
他扛起墨色长枪,努力挺直腰板,摆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实则内心早已泪流成河,哀嚎着“我的假期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充当临时修炼所的库房。外面,正午的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将正在焕发新生的樊城大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首先撞入眼帘的,便是靠近杨府旧址那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曾经破败的瓦砾堆早已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深挖夯实、宽阔平整的巨大地基。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壮梁柱,被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力士们喊着整齐划一、震天响的号子,“嘿哟!嘿哟!”地奋力抬起、校准、竖立。汗水在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流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腥气、锯末的清香以及汗水的咸涩味道。
工地中央一处临时搭建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