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阿布扎比城地表之下,昏暗幽长的密道里,一队身影正在急匆的赶路。
这里正是阿布扎比家族世代经营、绝不外泄的逃生密道。
与丁香城那条相对简朴的逃生信道相比,此处的规格彰显了伯爵领的深厚底蕴。
宽度足以容纳三马并行,拱顶高阔,地面平整,两侧石壁打磨得相当齐整,每隔一段固定距离,便能看到一处内嵌于岩壁的厚重的铁门。
若推开其中任何一扇,便会发现里面储藏着干燥的食物、清水、备用武器、铠甲,甚至还有简单的医疗用品和维持数日的魔法灯燃料。
这份远见与周详,是阿布扎比家族数代人为应对最坏局面所做的隐秘投资。
如今,它终于在城池倾复的狂澜中,迎来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启用的时刻。
然而,这条本该承载家族血脉延续希望的信道,此刻的受用者却仅有米诺斯一人,以及他精心挑选的少数亲信。
按照最初的设计,这条密道的知情权仅属于当代伯爵及其明确指定的继承人。
它的内核用途,是在城堡面临无法抵御的灭顶之灾时,由伯爵或继承人组织内核家族成员,通过这条隐秘路径集体撤离。
其宽敞的规模,正是为了容纳更多“家族的火种”。但米诺斯心中,从未有过保护这般“累赘”的念头。
‘带上那些旁系的蠢货和哭哭啼啼的女眷?简直是自寻死路!’奔逃中,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甚至带来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们留在上面,正好成为吸引追兵注意的完美诱饵,为我的逃离争取更多时间。
阿布扎比家族?只要我米诺斯还活着,这个姓氏就不会断绝!
等我到了王都,凭借带走的财富和父亲对侯爵大人的贡献,未尝不能东山再起。
女人?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生下一支新的家族军队也不是梦!’
正是抱着这种极端利己的想法,他在慌乱返回伯爵堡后,非但没有通知任何族人,反而故意向几位惊慌失措的旁系叔伯和管家透露了几个截然不同、似是而非的“逃生路线”。
看着他们如获至宝、纷纷带着各自细软仓皇奔向不同方向,米诺斯心中只有计划得逞的阴冷得意。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尤豫地带上了最信任的几名心腹侍卫,以及被他视为当前最大倚仗的五阶战士凯尔,一头钻进了书房壁画后的密道入口。
此刻,他们已在这仿佛永无尽头的石砌信道中疾行了超过半个小时。
对于沿途补给点里丰富的物资,他们毫无兴趣,因为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尽可能多的财宝和轻便的魔法物品,这些才是他们未来的资本。
然而,尽管轻装简行,队伍的速度却始终快不起来。
阴暗、沉闷、缺乏新鲜空气的环境消耗着体力,更消磨着意志。
对于养尊处优、实力仅有三阶、且早已被女色掏空身体的米诺斯来说,每一步都变得愈发艰难。
“凯尔……等等,前面那个有标记的补给点,我们……我们歇一下吧。我实在……实在走不动了。”
米诺斯气喘嘘嘘,额头大汗淋漓,终于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前方凯尔的臂甲,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乏。
“反正……反正他们绝不可能找到这里,时间……时间肯定充裕得很。”
听到这话,凯尔眉头瞬间拧紧,头盔下的脸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耐与鄙夷。
‘这个废物!’他暗自咒骂。
三阶骑士的体魄,即便在如此环境下,也不该如此不堪。这分明是被女色掏空了身体所致。
但他不能发作,至少现在不能。
“米诺斯少爷,现在真的不是休息的时候!”凯尔转过身,努力让声音显得恳切而焦急,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密道范围,进入野外才算暂时安全。迟则生变啊!请再坚持一下!”
凯尔如此“尽心竭力”,自然有他的算计。
阿布扎比城已然陷落,他昔日的靠山阿布扎比伯爵已死,多年经营的地位和资源瞬间烟消云散。
五阶战士的实力固然不弱,在寻常地方足以称霸一方,但得罪了势头正盛的雷斯·丁香,他知道自己已然上了必杀名单。
艾利王国正值权力更迭的动荡前夜,这正是豪赌与投机的最佳时机。一个有“抱负”的人,岂能坐以待毙?
他的目标,是投靠那位野心勃勃的弗朗西斯侯爵。
而护送“已故”伯爵的合法继承人米诺斯安全抵达王都,无疑是份极具分量的投名状。
至于为何选择米诺斯而非独自逃亡去投靠?因为米诺斯“价值”巨大——不仅是一个活生生的政治符号,更是一个移动的宝库,而且,足够“蠢”,易于掌控……
一抹冰冷而贪婪的光芒在凯尔眼底深处掠过。
想到未来可能的荣华富贵,以及眼前这位少爷身上携带的、或许远超他想象的财富,凯尔感觉疲惫瞬间就消散了。
“少爷,情况危急,拖延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