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默和陈岚就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
昨晚林默陪乡亲们喝了几杯，实在不方便赶路，才耽搁了一晚。其实陈岚心里早就惦记着回一清堂——已经两天没见到念念了，她怕小家伙闹脾气，赵晴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都收拾好了？”林默回头问陈岚。
“嗯，都好了。”陈岚点点头，目光扫过这个承载了太多复杂情绪的院子，最终落在紧闭屋门上——陈强两口子还没醒，想来是这几日累狠了。她没再多停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村子，晨雾还没散尽，田埂上的野草挂着露珠，空气里满是清新的泥土味。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林默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瞥见陈岚正望着窗外，偶尔嘴角还会微微扬起——想来是在惦记着念念，惦记着一清堂的日子。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关于陈岚母亲的真正死因，关于陈强两口子当初如何拖延着不肯带老人看病，那些藏在逝者怨念里的真相，他最终还是决定烂在肚子里。
事情已经过去了，老人临终前解了心结，放下了怨念，得以转世投胎，这已是最好的结局。若是此刻把真相说出来，只会让陈岚重新陷入痛苦，甚至可能让她与陈强之间再生嫌隙，徒增烦恼。
还有老人第一晚跟林默的对话，以及对女儿的亏欠，不舍与后悔，他也没打算说，如果说出来只会让陈岚更加的伤心。
有些事，放下比知晓更重要。
林默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陈岚笑了笑：“想啥呢？是不是在琢磨回去给念念做什么好吃的？”
陈岚回过神，脸上泛起一抹浅红：“嗯，想给她蒸点南瓜糕，上次说爱吃呢。”
“那得早点回去准备，”林默踩了踩油门，车速稳了些，“估计小家伙早就馋坏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过去的恩怨也好，遗憾也罢，终究会被时光慢慢抚平。
林默和陈岚到一清堂时，看了看时间也才八点刚过。
林默将车停稳后，熄了火转头对陈岚说：“这会她俩准没醒呢，你给小晴打个电话，让她来给你开门，我去买点早餐。”
陈岚笑着应道：“好，我这就打。”说着便掏出手机，林默则推开车门下车，朝着巷口的早餐摊走去。
等林默拎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回来时，一清堂的门已经开了。他推开虚掩的木门，就见陈岚和赵晴正坐在堂屋里说话，赵晴正笑着跟陈岚念叨着这两天的事。念念则像只黏人的小猫，紧紧扎在陈岚怀里，小脑袋埋在她颈窝处，小手还牢牢抓着她的衣角，一脸满足地蹭着，享受着久违的温暖。
听到动静，三人同时看了过来。陈岚见林默回来了，便低头对怀里的念念说：“好了，念念，下来洗漱去。你看叔叔把早餐买回来了，咱们该吃早饭了。”
念念这才不情不愿地从陈岚怀里探出头，小眉头还皱着，可当看到林默手里拎着的肉包子时，眼睛瞬间亮了，立刻从陈岚腿上滑下来，小跑到林默跟前，仰着小脸甜甜地叫了声：“叔叔！”
“嗯，念念乖。”林默揉了揉她的头发。
接着，林默又把手里的包子递到她面前晃了晃，“快去洗漱，回来就能吃了。”
“好！”念念脆生生地应着，转身就跑去洗漱去了。
赵晴起身帮忙摆碗筷，笑着说：“这小家伙，昨晚还念叨着说早上要吃肉包呢，你这买的正好。”
林默把包子一个个摆在盘子里：“听卖包子的说今天有新鲜的猪肉大葱馅，就多买了几个。”
陈岚走过来，看着忙碌的几人，鼻尖萦绕着包子的香气和淡淡的药香，心里忽然一片踏实。这几日的奔波与悲伤，仿佛都被这寻常的烟火气温柔地接住了。
等念念洗漱好扑回桌边，林默已经给她递过一个掰开的肉包，小家伙捧着包子小口咬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堂屋里，几人的说话声、碗筷的轻碰声混在一起，透着安稳的暖意。
吃饱饭后，几人就坐在堂屋里闲聊起来。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地上形成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还有残留的饭香，安逸得让人不想动弹。
林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赵晴问道：“对了小晴，小雅姐这两天没过来吗？”
赵晴正逗着怀里的念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这两天都没见她过来。估计是公司事情多吧。”
林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前几天跟小雅通电话时，她确实提过晚上加班，自己这几天也事多，自从从青水村回来，他都还没到家呢，就又去陈岚老家去了，这几天忙的，确实没顾上联系小雅。
“或许是吧。”林默笑了笑，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等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陈岚在一旁听着，轻声道：“小雅姐一向靠谱，说不定真是忙得脱不开身，别急着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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