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一旦产生,便再难弥合。
环绕周身的温香软玉,耳畔萦绕的娇声软语,此刻在陈尘感知中,不再是无尽的诱惑,反而渐渐化作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与虚假。那“完美”的触感,“深情”的注视,“和谐”的氛围,都像是精心调配的毒药,甜腻得发齁,完美得令人心寒。
林婉儿眼底那偶尔闪过的空洞,柳萱灵力中那一丝不该存在的阴冷杂质,苏雨舞姿中过于刻板的“完美”,黄灵儿笑声里固定的频率……所有这些细微的“不谐”,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不断刺痛着他逐渐复苏的理智。
他的道心在剧烈震颤,那裂痕深处,不再是迷茫与挣扎,而是开始迸发出一点点的……愤怒与决绝!
对玩弄逝者、亵渎情感的愤怒!
对迷惑心智、囚禁灵魂的决绝!
“尘哥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怀中的林婉儿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和眼神的变化,仰起脸,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玉手抚上他的胸膛,试图再次用温柔抚平他的“不安”。
若是片刻之前,这举动或许有效。
陈尘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张让他心魂摇曳的脸庞。他将所有的神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不再用于抵抗外界的诱惑,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识海深处,涌向那枚一直给予他警示与清凉的——混沌镜碎片!
“不够!还不够!”他在心中咆哮,“给我更多的力量!勘破这虚妄!”
他不再被动等待碎片的自主反应,而是第一次,主动地、竭尽全力地去激发它!去沟通那源自宇宙本源的神秘力量!
仿佛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意志与决绝,那一直沉寂的混沌镜碎片,骤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是微弱的震动,不再是丝丝缕缕的清凉。
而是一道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太初之始的清辉,自他眉心识海轰然爆发,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一朝喷薄!
“嗡——!”
清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彻幽冥、照见真实的无上伟力,以陈尘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席卷开来!
这道清辉,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它无视那些奢华的仙宫楼阁,无视那氤氲的灵泉美酒,直接照向了环绕在陈尘身边的“众女”,照向了这构成“极乐幻境”的根本!
下一刻,让陈尘心神俱震的景象发生了。
清辉所及之处,那极尽的奢靡,那完美的“真实”,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景象开始剧烈地扭曲、晃动!
在林婉儿、柳萱、苏雨……所有绝色女子惊愕(那惊愕也显得如此模式化)的注视下,她们精致的五官开始模糊,曼妙的胴体开始变得透明。她们身后那金碧辉煌的仙宫,如同风干的壁画般剥落、消散。脚下的灵玉地面碎裂,露出下方虚无的黑暗。丝竹之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破碎的细密声响。
幻象剥落,真实显露。
陈尘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中再无半点迷醉,只剩下冰冷的清明与锐利如刀锋的洞察。
他看清了!
哪里有什么林婉儿、柳萱、苏雨!
哪里有什么仙宫楼阁、灵泉美酒!
所有的一切,所有那些曾让他心旌摇曳、道心几近崩溃的绝色身影,此刻在他眼中,都显露出了它们的本质——
这些魔气变幻不定,时而凝聚成那些熟悉女子的轮廓,时而又散开,露出其中蕴含的、无数扭曲的、代表着贪婪、爱欲、占有、痴迷的负面情绪意念。它们散发着甜腻而腐朽的气息,构成了这片幻境最基本的“材料”。那些动人的眼眸,不过是魔气凝聚的光点;那些温软的躯体,不过是魔气模拟的触感;那些情深意切的话语,不过是魔气共鸣出的精神噪音!
整个极乐幻境,就是一个由庞大无比的欲望魔气构筑而成的、华丽而致命的牢笼!
陈尘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穿透了正在崩解的幻境,循着那无数粉红色魔气流淌、汇聚的轨迹,猛地投向这片空间的最深处,那幻境力量的源头!
在那里,原本应是仙宫主殿的位置,景象已然大变。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披一袭轻薄如蝉翼的黑色纱衣,纱衣之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更添无限风情。然而,与这极致的媚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粉色。眼神慵懒而淡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玩味与冷漠。仿佛眼前的一切,包括陈尘堪破幻境的挣扎,在她看来,都不过是一场无聊戏码中的些许波澜。
她周身散发着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粉红色魔气,如同女王般统御着这片欲望之域。所有的幻影,所有的诱惑,皆源自于她,受她操控。
陈尘瞬间明悟。这,才是她的真正面目!并非之前那个与他们同行、显得有些清冷孤僻的同伴,而是执掌欲望、编织极乐幻境的魔渊主宰之一!
此刻,冷芊芊微微抬眸,暗粉色的瞳孔落在陈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