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枚金色的逆向时钟正在缓缓旋转。
“我会利用这份力量,回到过去。回到它还没有成神、还没有变成那种不可名状之物的时候。”
“回到它还只是一条在深海里游荡的、稍大一点的鱼的时候。”
“然后”
?星猛地握拳。
金色的时钟崩碎,化作无数光点。
“在它最脆弱的时刻。”
“斩下它的头颅。”
“这就是我的计划。”
“spawn kill(出生点击杀)。”
李贺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并没有?星预想中的惊讶,亦无困惑。
虽然那些诸如“外挂”、“spawn kill”之类的词汇对他而言如同天书,但他听懂了。
他听懂了那份
想要把命运按在地上摩擦的决绝。
“趁其未成气候,断其根基。”
李贺点了点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极为罕见的、赞赏的笑意。
“好手段。”
“此计虽险,却直指要害。”
他看向?星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不再象之前那般冷漠疏离。
“天下竟真有这般巧合之事。”
“你要杀龙。”
“某家亦要杀龙。”
“不过”
李贺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荒芜的远方,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个繁华却冷漠的长安城。
“某家杀它的理由,倒没有姑娘这般宏大。”
“既不是为了拯救苍生,亦非为了什么宇宙和平。”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甚至有些畸形的手掌。
那是一双握笔的手。
本该写出锦绣文章,本该指点江山激扬文本。
“某家本姓李,乃唐室宗亲。”
“七岁能辞章,下笔如有神。”
“本以为凭借这满腹经纶,可早登科第,振吾家声,重铸李氏荣光。”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苦涩。
“奈何”
“世道险恶,人心鬼蜮。”
“只因家父名‘晋肃’,便有那嫉妒的小人进谗言,言‘晋’与‘进’同音,为了避家讳,某家竟连考取进士的资格都被剥夺。”
“十年寒窗。”
“心血熬干。”
“最终”
“只得了个从九品的奉礼郎。”
李贺自嘲地笑了一声。
“姑娘可知,这奉礼郎是做什么的?”
?星摇了摇头。
“摆盘子。”
李贺指了指地面。
“在皇家的祭祀大典上,如同木偶一般,机械地摆放那些冰冷的祭器。”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看着日升月落,看着春去秋来。”
“看着那些才华远不如某家的庸人,一个个高官厚禄,飞黄腾达。”
“而某家”
“只能在这无尽的蹉跎中,看着自己的头发一根根变白,看着自己的心气一点点磨灭。”
他的眼中,鬼火跳动,如同两团即将燎原的磷火。
“这光阴”
“这该死的光阴!”
“它就象是一口巨大的油锅!”
李贺猛地指向天空中的黑龙。
“月寒日暖!”
“煎人寿!”
这八个字,如泣如诉,如疯如魔。
“它把人的才华煎干,把人的壮志煎枯,把人的寿命一点点煎熬成灰!”
“某家恨啊!”
“恨这天道不公,恨这时光无情!”
“若能斩了这龙,若能让这日夜不再交替,让这时间永远停滞在某家最意气风发的那一刻”
“那该多好。”
?星静静地听着。
她从未想过,这个一直居住在她脑海里、关键时刻帮她解围的“诗鬼”,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而具体的绝望。
不同于那些为了大义而牺牲的英雄。
李贺的痛苦,是个体的,是私人的,是每一个怀才不遇者都能感同身受的切肤之痛。
“月寒日暖,煎人寿”
?星低声重复着这句诗。
她想起了那些为了对抗宿命而燃烧殆尽的黄金裔。
其实
大家都在这口锅里。
都在被这无情的时间煎熬。
“这个理由”
?星抬起头,直视着李贺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
“不错。”
“很充分。”
“甚至比什么拯救世界还要来得痛快。”
“痛快?”
李贺重复着这两个字,枯瘦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虚空,仿佛在敲打着某种看不见的韵律。
“姑娘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但仅凭‘痛快’二字,恐怕难以支撑你挥出斩断时间的那一剑。”
他转过身,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眸子通过漫天飞舞的银灰尘埃,直直地刺入?星的眼底。
“你方才说,你要回到过去,在它最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