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
神策府。
或者说
那颗“大脑”。
黑天鹅穿过长乐天,避开了那些巡逻的“肉傀儡”(穿着云骑盔甲的行尸走肉)。
她来到了神策府的大门前。
这里的大门不再是朱红色的木柱。
而是两排巨大的、森白的肋骨。它们交叉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如同胸腔般的入口。
而在入口的深处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淅的
“清醒”的气息。
正在传来
“哦?”
黑天鹅挑了挑眉。
在这片疯狂的、混乱的记忆废墟里。
居然还存在着清醒的意识?
难道是?星的潜意识残留?
不。
那种气息
更加古老。
更加疲惫。
黑天鹅推开了那扇由肋骨构成的大门。
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
神策府的内部,竟然意外地
干净。
虽然墙壁依然在蠕动,地板依然有体温。
但至少,这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粘液和腐臭。
在大殿的正中央。
那张由某种巨大生物的脊椎骨雕刻而成的桌案后。
坐着一个人。
一个黑天鹅无比熟悉,却又感到无比陌生的人。
他穿着一身已经被血污浸透的神策将军甲胄。
白发披散,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剑。
一把由黑色的虚无物质构成的、正在不断吞噬着他生机的剑。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手里捏着一枚
用这种血肉世界里唯一的“硬骨头”磨成的棋子。
听到脚步声。
那个人缓缓抬起头。
露出了那双
即使在如此绝望的境地里,依然保持着金色的、尚未熄灭的眼瞳。
“稀客。”
他的声音。
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不对,应该说,如同两块干枯的骨头在摩擦。
透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枯槁。
但语气。
却依然带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改不掉的慵懒与从容。
“流光忆庭的信使”
“没想到,在这个噩梦里。”
“还能见到活人。”
那个“景元”。
或者是?星记忆中对于景元最深层恐惧的投影。
对着黑天鹅。
露出了一抹
惨烈至极的微笑。
那抹惨烈至极的微笑,挂在“景元”那张半枯槁、半腐烂的脸上,竟然显出了一种诡异的好客。
他并未起身,仅仅是抬起了那只枯瘦如柴、指甲却异常尖锐的手,在脊椎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肋骨大殿内回荡,仿佛敲击在听者的心脏瓣膜上。
随着这声响,桌案中央那块凹陷下去的骨盆状容器中,一股温热的液体自行涌动起来。它顺着案几上天然形成的骨缝纹路流淌,最终汇聚在一只由头盖骨打磨而成的“茶盏”之中。
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淡黄色,表面漂浮着几缕暗红色的絮状物,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铁锈与发酵糖分的甜腥气。
“来者是客。”
景元将那只头盖骨推到了黑天鹅面前。
动作优雅,甚至带着几分神策将军特有的从容,仿佛他推过来的不是一碗可疑的体液,而是一盏上好的仙人快乐茶。
“这地方简陋,没有罗浮的那些好茶。”
“唯有这‘脑神酿’,尚可解渴。”
“请。”
黑天鹅低头,看了一眼那盏仍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液体。
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流光。
作为忆者,她能解析物质的记忆。
这杯东西它曾属于某个具有高度智慧的生命体,此刻却被当成了待客的饮料。
她并未拒绝,也未饮用。只是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搭在骨杯的边缘,以此表示对主人家的“尊重”。
“多谢将军款待。”
黑天鹅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那种仿佛能安抚灵魂的优雅韵律。
她拉开对面那张由盆骨构成的椅子,从容坐下。
裙摆铺散在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地板上,象是一朵盛开在腐尸上的黑莲花。
“既然将军称我为‘稀客’。”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把插在对方胸口、不断散逸着黑色粒子的虚无之剑,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即便在这个噩梦里,您依然保留着身为‘景元’的理智与记忆?”
景元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那个动作牵动了他脸颊上干枯的肌肉,露出了下方森白的牙床。
“理智?”
他轻笑一声,声音如同两块朽木在相互摩擦。
“在这里,理智是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