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一个声音。
在这片死寂的黑白世界里,突兀地响起。
它并没有色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
象是黑白电影里,唯一的旁白。
?星站在星槎的脊背上。
她的身影也变成了灰白色。
银发与黑衣混杂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轮廓。
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全黑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抬起的那只右手,此时正微微颤斗着。
掌心的皮肤开裂,却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散逸出点点黑色的星尘。
这是强行驾驭“虚无”令使级力量的反噬。
ix的力量太过霸道,哪怕只是借用了一瞬,也足以让她的肉体濒临崩溃。
但她没有收手。
相反。
她五指猛地张开,对着下方的战场,对着那无数个正在惊恐中等待审判的生命。
做出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我以此身,锚定现实。”
“我以终末,在此刻划线。”
轰!
一股金色的涟漪,极其艰难地、却又极其顽强地从她掌心爆发出来。
在这片绝对的黑白世界里。
这点金色,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刺眼。
它象是一条金色的游鱼,钻进了那片死寂的海洋。
它游过白珩的身体。
游过丹枫的水龙。
游过镜流的剑锋。
游过景元的发梢。
游过每一个云骑军战士的胸膛。
被金色游鱼触碰过的地方。
并没有恢复色彩。
但却多了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色轮廓。
那是一层保护膜。
一层将他们与“虚无”隔绝开来的、名为“存在”的锚点。
“除了这些人……”
?星的声音变得冰冷。
如同审判的锤音。
“剩下的。”
“全部归零。”
指令下达。
虚无的黑洞似乎得到某种许可。
它不再压抑自己的食欲。
它开始进食。
地面上。
那些原本还在因为世界变色而感到迷茫的丰饶孽物们。
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轻”了。
一只巨大的狼型孽物抬起爪子,想要拍碎面前的石柱。
但它的爪子在触碰到石柱之前,就开始分解。
不是碎裂。
是像烟雾一样飘散。
它那由血肉构成的身躯,在黑白的世界里,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灰色颗粒。
没有痛苦。
没有惨叫。
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它就那么……
散了。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一万只。
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所有被金色轮廓包裹的云骑军,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而他们对面的敌人。
那些无论是体型庞大的巨兽,还是细小如蚊虫的飞虫。
都在同一时间。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就象是一场盛大的、无声的葬礼。
灰白色的骨灰如同暴雪般落下,铺满了整个罗浮的大地。
将那些残垣断壁,将那些血流成河的街道,统统掩埋在一片纯洁的灰白之下。
“天……天呐……”
一个年轻的云骑军伸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灰烬。
那是刚才还在对他龇牙咧嘴的孽物留下的唯一痕迹。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劫后馀生的、近乎虚脱的狂喜。
“死死了?”
“都死了?”
“我们活下来了?”
欢呼声并没有立刻爆发。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场神迹带来的震撼中。
他们仰着头。
看着天空中那个黑色的旋涡缓缓闭合。
看着那个站在星槎背上的、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随着虚无力量的消退。
色彩。
终于开始回归。
先是天空。
血色褪去,露出了久违的湛蓝。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接着是大地。
灰白色的尘埃被风吹散,露出了下面被鲜血染红的土壤(虽然血迹依然触目惊心,但至少那是真实的颜色)。
最后是人。
云骑军盔甲上的青光,镜流剑上的寒芒,景元眼中的金色。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除了
那些永远消失的孽物。
以及那颗被彻底抹除的黑日。
高空中。
星槎的引擎声重新变得清淅起来。
?星保持着那个抓取的姿势,僵立了几秒钟。
然后。
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