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层被狂风挤压得甚至开始发出悲鸣的高强度玻璃,白珩的脸因为过度的惊愕而有些扭曲。
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但这并不防碍她看清那个倒挂在机舱外的人影。
“疯子……”
白珩的嘴唇颤斗着。
她猛地去拍打座舱盖的解锁扣,想要把这两个不要命的家伙赶下去。
这里是战场的最前线,是死亡的咽喉,不是什么星际观光团的打卡点!
“走啊!快走开!!”
白珩的声音在喉咙里撕扯,哪怕她知道外面的人听不见,她依然在拼命嘶吼。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迅速被离心力甩飞。
“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再拖延下去,防线就崩了!那一万个云骑兄弟……他们还在后面等着我去开路!”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日。
那团巨大的、蠕动的肉块星球,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引力波已经开始撕扯星槎的机翼,警报灯红得象血。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意味着无数生命的消亡。
这种沉重得让人窒息的责任感,压得白珩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
那个倒挂着的灰发女人,却只是歪了歪头。
她似乎听到了白珩的呐喊,甚至还读懂了那种绝望。
但她没有任何恐惧。
相反。
那个女人的嘴角,极其恶劣地、极其狂妄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她笑了。
笑得就象是听到了一个滑稽的笑话。
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对“死亡”这个概念本身的蔑视。
“死亡?”
?星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对于拥有终末权能的她来说,死亡不过是一个新的开始,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拨动的指针。
“只要我不点头。”
?星松开了一只手,仅靠单手吸附在光滑的机舱盖上。
“死神来了也得给我递烟。”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前方那轮原本混沌不清的“黑日”,突然发生了异变。
没有任何征兆。
那团巨大的肉块表面,无数条粗大的血管猛地暴起,象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内部破壳而出。
咕叽——
一声极其粘稠、极其恶心的声响,直接穿透了真空环境,震荡在每个人的精神识海里。
黑日的正中央。
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那缝隙向两侧猛地张开。
露出了下面那个……
巨大得足以复盖半个天空的眼球。
那是一只金色的、充满着神性却又极度扭曲的复眼。
瞳孔深处,无数细小的肉芽在疯狂增殖、蠕动。
丰饶令使,倏忽。
或者说,是倏忽显化出的、用来注视这个世界的“器官”。
它醒了。
因为它嗅到了味道。
在那艘渺小的星槎上,除了那个必死的狐人飞行士之外,多了两个……
变量。
两个身上散发着令它感到不安、甚至感到贪婪的气息的变量。
“异类……”
宏大的意念波横扫过高空。
带着不容抗拒的吞噬欲望。
原本那些漫无目的飘荡的黑色触手,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统一的指令。
它们瞬间绷直,尖端异化成了锐利的骨刺。
不再去管那艘满载炸药的星槎。
而是像数万条毒蛇出洞一般,铺天盖地地刺向了趴在机背上的?星。
那种密集程度,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留下。
显然,倏忽想要直接同化这个最大的威胁,将其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小心!!”
驾驶舱内的白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两个人被触手贯穿、被血肉吞噬的惨状。
然而。
预想中的撞击声并没有传来。
一道赤红色的流星,以后发先至的速度,从星槎的尾部窜了出来。
星手持那把与之身形极不相符的巨大炎枪。
那把枪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是“存护”命途最纯粹的意志之火。
琥珀王克里珀的注视,在这一刻化作了坚不可摧的壁垒,同时也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锋芒。
“滚开。”
星的声音低沉,却清淅无比。
她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只是单纯的冲锋。
炎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火线。
那原本坚硬如铁的触手群,在这股极致的高温和冲击力面前,脆弱得就象是枯草。
噗噗噗噗噗——
连续不断的爆裂声响起。
漫天的触手在接触到炎枪的瞬间,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血雾和灰烬。
星就象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了牛油里。
硬生生在那密不透风的触手网中,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火焰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