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来到了黑河岸边,勒马大喊!
“————首领,大可汗传令,让阿里部带着一千勇士,跟随阿扎依部、穆林部、土蛮等部汇合,一同去攻南人的北定关!”
阿里咄咄听了,哪怕是风雪中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感受到他身上蕴酿的愤怒情绪。
阿里部被大可汗册封为“千骑部”,但部落的人口从未到达过千户,哪怕最顶峰时也不过八百户,从数千里外迁徒至黑水河附近后,病死、老死、饿死、冻死、掉队、逃跑,人口至少减员了两三成,眼下还要拉出一千勇士,也就是说,下到十三岁,上到六十岁老汉,大概都要拉到战场上去。
阿里部躲在这里,原本就是想要休养生息,想靠着大河冰封后,再踏过冰面渡过黑水,从而减少族人的伤亡。
可如今看来,还是逃脱不了成为仆从军的命运。
“阿里咄咄,不要去,会死的!”阿里木黎的声音有些焦急。
阿里咄咄听了摇摇头:“大可汗下令,今天我若是不去,明天来的就是大可汗的王庭军,到时候,除了女人和低过车轮高的孩子,整个阿里部会被杀的干干净净。”
“阿里咄咄————”
阿里咄咄纵马上前,拍了拍阿里木黎的肩膀。
“阿里部只能交给你了,保护好它!”
说罢,阿里咄咄加紧马腹,带着传令兵迅速钻入漫天风雪之中。
只有阿里木黎坐在马背,看着那道消息的身影出神。
在草原上,阿里部落只是无数小部落的一个缩影,他们不象那些大部落一样兵强马壮,可以主动集结重兵去打关隘强行南下。
就算是跟着大部落,往往也是冲在前边,伤亡最惨重的那一批人。
而哪怕取得胜利,也是对方率先“吃肉”,他们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充当仆从军“喝汤”,有些时候,大部落贪得无厌,甚至还会将他们的“汤”也喝掉,只让他们舔一舔碗底。
小部落的敌人不止是生存,有时候还要面临大部落的欺压和盘剥!
“啊啊啊————”
阿里木黎大吼了一声。
当天,阿里咄咄带着一千人阿里勇士离开了阿里部的营地,一路朝着北定关的方向奔驰而去。
入夜后,一群骑兵却悄然而至,突袭了防御空虚的阿里部!
厮杀声响彻夜空!
从帐篷内慌忙冲出的阿里木黎模样精瘦,脸颊凹陷,他紧紧握着马刀,跑到马厩,解开缰绳翻身上马与夜袭的敌人冲杀。
火光中,阿里木黎砍死几人后,安妮装扮和厮杀习惯认出了这队骑兵的身份。
“骨力延部?”
这是同样凄息在附近的一个部落,规模要比阿里部大的多,至少是他们数倍的体量,且往日里,两部素有仇怨,称之为世仇都不为过。
如今阿里部变得如此弱小,“骨力延部”功不可没!
“骨力延驮,阿里咄咄去了大可汗的王帐,你敢趁机进犯我阿里部,不怕大可汗的雷霆之怒吗?”
阿里木黎的声音在黑夜中回荡。
但回应阿里木黎的并不是骨力延驮的声音,而是撕破夜空的冷箭。
“嗖嗖!”
两只箭矢一前一后,一支射中脖子,一支射中胸口。
是草原的射雕手。
阿里木黎瞪大眼睛,捂着胸口,又试图捂着脖子,但最终还是摔落马下,倒在了血泊之中。
厮杀仍在持续,可阿里部人数本就不多,又被阿里咄咄带走了几乎大多数“青壮”,根本不是“骨力延部”的对手。
这片营地的厮杀几乎是一边倒,且很快就陷入了尾声。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奸淫掳掠!
部落仇杀的往往会出现的一幕。
女人的奔跑与惨叫声,衣服被撕开的声响,隐约还能听到咒骂和粗重的呼吸。
许多帐篷里也能看到交叠在一起挣扎又肆意狞笑的影子。
直到这时,黑暗中才有声音传递而来:“结束后,将阿里部的牛羊粮食全都带走,所有人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首领,草原上的规矩,女人和孩子不能杀,况且,这都是儿郎们的战利品,是儿郎的奴隶啊!”
骨力延驮冷笑道:“留着它们,等着大可汗派人来查,然后用来指正我们骨力延部吗?听我的,阿里部的女人玩弄可以,但事后必须全杀了!”
在骨力延驮的坚持下,上到白发苍苍的老妇,下到刚出生的婴儿,乃至还在孕妇肚子里孕育得胎儿,同样没有逃过屠戮!
整个阿里部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剥得象白羊一样全身青紫的尸体————
嗯,说骨力延驮愚蠢吧,他竟然敢在南下的关键时刻趁机屠戮世仇的部落族人,说骨力延驮聪明吧,他还将所有的活口都杀了,来了个死无对证。
这话没说反,而是收到这个消息,也就是大王庭的侍从官,大可汗的第一智囊阿奇夺亲口所言。
周边的部落就你一家和阿里部有仇,能干出违背草原规矩,屠戮阿里部全族的老幼妇孺的事情来,不是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