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阿史那和拖?”
“五翅峰”上,陈珂和三郎相对而立。
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清扫的战场上,又看向了三郎提拽的首级,陈珂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
“和阿史那思贵不太象。”
三郎:“……”
“不过,杀了他,至少能给我们争取好几个月的发育期。”
陈珂这番话是基于毫民的相关传统判断的。
与大雍的“嫡长子继承制”不同,草原毫民诸部信奉的是“幼子守灶”的“幼子继承制”。
毫民诸部的长子成年后,大多都会分出去居住,获得一部分财产和牲口,比如第一代的赫赫部首领“阿史那赫赫”,这家伙同样是第一代大可汗的长子。
当然了,人家那可是大可汗。
像赫赫部这种,其大首领小可汗的儿子能分到一个“千骑长”的中型部落就已经很不错了。
许多人甚至只能分到一个“百骑长”部落。
由此可见,“阿史那思贵”在赫赫部的地位。
毕竟,他驻守狼毫山这个钱袋子,本身也是一种镀金的行径。
可如今“幼子守灶”的“阿史那思贵”死了,现任赫赫部大首领“阿史那和拖”同样战死了。
赫赫部群龙无首,又没有稳定的继承人。
在这种形式下,赫赫部大概要乱上一阵了。
所以说,“阿史那和拖”和“阿史那思贵”之死,起码能为陈珂争取一段安稳的发育期。
等赫赫部完成了权力更迭之后,到时候谁找谁麻烦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陈珂长长吐了口气。
“救治伤员,掩埋死者,顺便叫项春负责战后统计吧。”
“诺!”
……
大雍,北定关。
相较七日之前,此时雍国极北之天下雄关,昔时水陆通衢、车马云集、百货骈阗之景尽褪。
高垣厚墉之上,堪称刀枪森列。
披扎甲之守卒,亦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神色俨然。
无薪之烽燧,早已整备。
全关肃杀,连同南北,充塞四野。
狼毫山距离北定关直线600里远,距离双方缓冲区亦是有400馀里,赫赫部小王庭离北定关就更远了。
奇怪的是,“阿史那和拖”出兵狼毫山,北定关好象提前收到了风声?
其实无足怪。
谁让北定关有特殊的路子呢。
狼毫山边市私通数年,参与者如同深渊,到底攀扯到了谁,实在是不可为外人道。
徐安宁早就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但她却没有想到这里面的水如此冰寒。
“……宝姐儿。”
“啊?父亲!”
徐安宁终于回神,看向了坐在帅椅上的镇国公。
老国公今日未曾着甲,他身高六尺馀(一米八多),相貌堂堂,留有白色短须,头上戴着珠翠宝石的梁冠,身着大紫色的蟒纹袍服,腰悬玉带,下着黑色的高筒皮靴。
阳光从窗外落到他的身上,金丝绣成的暗纹耀耀生辉,威严自显。
“别发呆,我问你,草原毫民赫赫部‘阿史那和拖’起铁骑五千,携牛羊无数,似要寇边。这消息你怎么看?”
徐安宁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这才缓缓轻声道。
“父亲,草原诸部侵我大雍,路径有三,一攻北定,二渡黑水,三绕曳落,但无一路可凭五千铁骑而功成。在女儿看来,可能是草原诸部为争夺水草丰美之所,强起构衅,威慑它部所致?”
“恩。”
老国公点了点头,却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表达了自己听到了她的所言。
了解父亲教育子女习惯的徐安宁知道,父亲这是在隐晦表达对自己的说辞不满。
她想了想,终于说了一句略显犯忌讳的话。
“父亲是否觉得,‘阿史那和拖’疑似寇边的问题,远远没有都督府暗卫谍网获取的消息时间,竟然比北定关晚了七天来的重要?”
老国公依旧没有说话,但粗大的手指却在桌面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善。
……
五月中,正是“也木河”草长莺飞的时节。
河畔处牛羊悠然,马儿神俊,远处更有袅袅烟火气,一份独特的生机和生活气息弥漫而来。
数千牧民在这里放牧生息,篷帐错落,井然有序。
央有一帐,其宽过五,旁有一杆,有狼头大旗至于旗杆之上。
旗有金纹,绣着毫民文本。
若是译雍语,似可译成“多罗侯”。
这是赫赫部分支,“阿史那多罗侯”的领地。
“啪!”
马鞭抽打牲畜的声响打破了部落原本的静谧。
有牧民望去,发现远方有骑士从草原东侧策马而来,那人一路风尘仆仆,满脸的大胡子看起来似乎颇为急切。
“多罗侯”部外围巡戈的骑士顿时迎了上去,双方一阵交流,随后,从草原东侧而来的骑士在本地部落骑士的带领下,直奔狼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