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的角度来看,理解一个个世界,就变得简单多了。”小樱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她不再试图用复杂的力量体系或文明形态来描述,而是选择了最直观的比喻。
小樱俯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指,在脚下龟裂焦黑的土地上,随意地戳了几个拳头大小的浅坑。
“比如,这是一个‘鱼塘’,”小樱指着其中一个坑,声音平静,出声说道:“它,就是一个‘世界’。”
然后,小樱的手指在坑内虚划了一下,接着说道:“而里面的水、泥土、养分……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和能量环境。而我们这些生活在其中的生物。”
小樱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淡淡的说道,“无论是忍者,贵族,还是平民,乃至一草一木,飞禽走兽……就是这鱼塘里的各种鱼、虾、水草、浮游生物。”
这个比喻简单到近乎粗糙,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直观,很容易就让人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们,只是“鱼塘”里的“鱼”?
宁次盯着那个小土坑,额头青筋微跳。
接着,小樱的手指移向旁边另一个土坑:“这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鱼塘’。它可能有不同的‘水’,养着不同的‘鱼’。”
不同的规则,不同的生物!
然后,最关键的一步。
小樱的手指在两个土坑之间,用力一划!
一道清晰的沟壑将两个原本独立的浅坑连接了起来,一些尘土滑落,混合在一起。
“而这就是‘入侵’。”小樱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当一个‘鱼塘’的水,或者里面的某种‘鱼’、某种‘水草’,通过某种方式。”
“可能是意外形成的通道,也可能是强大的‘鱼’自己挖通了塘壁——流入了、闯入了另一个‘鱼塘’。”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查克拉,神术,恶魔之力……所有这些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体系,本质上,都是其他‘鱼塘’里的‘水’或者‘特产生物’。”
“它们流入我们的‘鱼塘’,改变了这里原本的生态,有的‘鱼’适应并融合了,有的‘鱼’消亡了。”
“当然,这也可能会引来了新的‘捕食者’。”
“而我们。”小樱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也仿佛穿透天幕,落在所有忍者心头。
“就是生活在这个已经被多次‘入侵’、‘混合’过的‘鱼塘’里的……土着鱼类。”
“我们以为自己在池塘里争霸,争夺的是整个世界,却不知道,池塘之外,还有无数更大的池塘,甚至……还有掌管、建造、或者仅仅是在观测这些池塘的……‘塘主’。”
“至于‘神’……”小樱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的平静,“就是那有能力建造、管理、甚至随意连通或毁灭这些‘鱼塘’的塘主吧。”
天幕内外,鸦雀无声。
土坑与沟壑的比喻,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或复杂的理论都更深刻地烙印在每个人脑海。
他们毕生奋斗的世界,可能只是一个“鱼塘”。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可能只是别处流进来的“异质之水”。
他们视为宿命的争斗与兴衰,可能只是塘中鱼类在适应环境剧变时的混乱与挣扎。
而真正的恐怖在于——如果“鱼”意识到了自己身在“鱼塘”,并且知道了有“塘主”和“其他鱼塘”的存在……
那么,接下来……
“鱼”会想什么?
会做什么?
是绝望地接受命运?
还是……疯狂地想要跳出这个池塘?
鸣人死死盯着地上那相连的两个土坑,眼神剧烈闪烁。
忍界各处,有人抱头嘶吼,有人瘫软在地,有人目光呆滞,也有人……如同大蛇丸一般,眼中燃起了彻底不同的、混合着恐惧与极致渴望的火焰。
小樱的比喻,如同一把钥匙,打开的不只是对外部世界的想象之门,更是对自身存在意义进行最残酷拷问的深渊入口。
看着陷入长久沉默、仿佛灵魂都受到剧烈冲击的三人,小樱静静地等待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劝诫的的语气,重新开口:
“所以啊,鸣人。”
她的目光落在金发青年紧握的拳头上。
“你真的不必把事情想得太过极端,也不必总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一切,然后就轻易许下那些……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实现的诺言。”
“你只是这鱼塘里的一条鱼。”
小樱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锥心。
“或许是比较强壮、比较特殊的一条。”
“但你想改造整个鱼塘的生态,甚至想换掉鱼塘里的水……”
“你问过‘塘主’的意见吗?”
“或者说,你觉得,塘主会在意一条鱼的想法吗?”
鸣人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和倔强。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就算是一条鱼,那也是一条自由自在的鱼!我有我的意志,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