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奥蒂瓦坎圣城的羽蛇神金字塔下,晨雾尚未散尽,探险队的儒生们便已铺开楮纸,握着炭笔,屏息凝神地记录着部落向导口中转述的每一个字。向导的声音带着生涩的秦语腔调,时而夹杂着特奥蒂瓦坎人的母语,经随行的萨利希翻译反复核对,一段清晰的文明图景,便在楮纸上缓缓铺展。
“这座城的子民,分作三等。”向导指着金字塔顶端的神庙,眼中满是敬畏,“最顶端的,是掌控着神权、兵权与行政权的贵族。他们是神的后裔,住在金字塔旁最华丽的石屋,穿着缀满羽毛的衣裳,主持祭祀,统领武士,决断城中大小事务。”
儒生们笔下沙沙作响,将“神权贵族”四字郑重写下。他们抬眼望去,恰好看见几名身着彩羽长袍的贵族,正沿着金字塔的石阶缓步而上,腰间佩戴的黑曜石刀鞘,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这些人面容肃穆,眼神中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举手投足间,皆是对权力的绝对掌控。
“中间的,是祭司、官吏、工匠与商人。”向导的声音继续传来,“祭司们日夜守在神庙,观测星象,记录历法,向族人传达神的旨意;官吏们掌管着城市的网格居住区,收管作物,分配物资;工匠们最是厉害,能将黑曜石打磨成锋利的刀具,能将陶土烧成精美的三足罐;商人则驾着芦苇船,沿着河流,将黑曜石与陶器卖到南方的部落,再带回翡翠、绿松石这些稀罕物。”
众人循着向导的指引,望向城中的作坊区。只见铁匠铺里火花四溅,工匠们正抡着石锤,将黑曜石原石敲打成薄片;陶器作坊里,陶轮飞速旋转,一个个圆柱三足罐在工匠的手中初具雏形;而在城门口的市集上,商人们正用贝壳与羽毛作为货币,与外来的部落交换货物,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最底层的,是农民与劳工。”向导的语气渐渐低沉,“他们住在城市边缘的茅屋,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去特斯科科湖边打理浮动园地,种下玉米与棉花;劳工们则扛着石镐,去山里开采黑曜石,或是帮着贵族们修建神庙与金字塔。他们的日子虽苦,却也因城中的丰饶,能填饱肚子。”
儒生们将这些内容一一记录,心中已是波澜壮阔。这般森严的社会阶层,与中原西周时期的分封制有着几分相似,却又带着浓厚的神权色彩。
“这便是高度集权的神权政体啊!”一名年长的儒生抚着胡须,感慨道,“统治者以神为中介,掌控着意识形态与贸易命脉,这般权力,远比中原的诸侯更为集中。”
向导闻言,连连点头:“没错!我们的首领,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群祭司贵族组成的集团。他们的决策,便是神的意志。没有人敢违抗,违抗者,便是违抗神的旨意。”
这番话,更是印证了儒生们的猜想。这座城市,绝非松散的部落联盟,而是一个有着成熟政治体制的文明古国。
谈及经济,向导的脸上满是自豪。他领着众人来到一处黑曜石作坊,指着那些打磨得锋利无比的刀具,高声道:“这便是我们城市的命脉!帕丘卡的黑曜石矿,是全中美洲最好的矿源,质地坚硬,色泽乌黑。我们的工匠,能将它打磨成比石刀锋利百倍的工具与武器,远销到南方的玛雅部落,换回无数的奢侈品。”
他又指着城外的特斯科科湖,笑着说道:“至于粮食,诸位大可放心。我们的祖先,发明了一种浮动园地。在湖里打桩,铺上芦苇与泥土,做成一块块漂浮的田地。这些田地肥力充足,一年能种三季玉米,足以养活城中的十万子民。”
众人来到湖边,只见水面上漂浮着一块块整齐的田地,玉米秆长得郁郁葱葱,沉甸甸的玉米棒垂在枝头。这般集约化的农业模式,让陈禾看得连连赞叹,连忙掏出纸笔,将浮动园地的结构与种植方法,详细地记录下来。
贸易的繁荣,更是超乎众人的想象。向导说,商人们的交易网,北至北美,南至玛雅,输出的黑曜石与陶器,是每个部落都渴望的珍宝;而输入的翡翠,来自玛雅的密林,绿松石来自北美,可可豆与橡胶则来自南方的雨林。这些奢侈品,被贵族们制成饰品,佩戴在身上,彰显着身份与地位。
信仰,是这座城市的灵魂。
向导领着众人来到羽蛇神金字塔的顶端,指着墙上雕刻的神像,缓缓道来:“我们最崇敬的神,是羽蛇神。他代表着知识与文明,是他教会了我们种植玉米,教会了我们建造金字塔;雨神特拉洛克,是丰产与水源的守护神,每逢旱季,我们便会祭祀他,祈求天降甘霖;还有伟大女神,她掌管着大地、生殖与月亮,是所有母亲的守护神。”
他顿了顿,又指着金字塔下的一处深坑,声音带着几分肃穆:“我们的仪式,有很多种。会献祭动物,比如火鸡与无毛犬,献给神灵;也会有武士殉葬,羽蛇神金字塔建成之时,便有数百名武士,自愿献祭,守护金字塔的安宁。还有神圣球赛,球员们用胯部击球,将球送入石环之中,胜者会得到神的祝福。而最神圣的,是烟雾仪式,燃烧香树脂与橡胶,让烟雾飘向天空,与神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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