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元二十二年八月,北太平洋的海风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吹拂着远征舰队的船帆。船队驶过阿留申群岛的最后一座火山岛,终于驶入了阿拉斯加半岛沿岸的海域。
比起阿留申群岛那迷雾锁海、暗礁密布的凶险海况,这里的航行条件已然好了太多。徐福站在旗舰的船头,手持望远镜眺望远方,只见海岸线如一条蜿蜒的巨蟒,在海天之间缓缓铺展,远处的山脉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传令各舰,远离海岸三十里航行!”徐福高声下令,“既能望见陆地辨明方向,又可避开近岸的暗礁险滩!”
军令传下,三十二艘巨舰调整航向,与海岸线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然而,这片海域绝非坦途。时值北太平洋的风暴季,狂风巨浪如影随形,往往前一刻还是风平浪静,下一刻便乌云密布,巨浪如山般席卷而来。
“风暴将至!各舰收紧船帆,降下桅杆!”章邯的吼声,一次次在风浪中响起。
每当风暴来临,舰队便要寻一处海湾或避风港停泊,待风平浪静后再继续航行。就在这一次次登岸躲避风暴的间隙,将士们有了新的发现——成群的秃鹫,在天空中盘旋翱翔。
这些秃鹫体型硕大,翅膀展开足有丈余,羽毛呈深褐色,头部光秃秃的,透着几分狰狞。它们敏锐地盯着地面,一旦发现猎物的踪迹,便会成群结队地俯冲而下。“此鸟从未见过!”徐岳捧着楮纸,奋笔疾书,“翼展丈余,头无羽毛,性嗜腐肉,当为天空之 scavenger(清道夫)!当记之,定名为‘美洲秃鹫’!”
这是将士们首次记录这种奇特的鸟类,所有人都对其充满了好奇。而更让众人安心的是,他们的御寒物资与能源储备,极为充足。天工阁特制的羽绒服轻便保暖,羊毛衫厚实柔软,棉服防风防潮,足以抵御阿拉斯加沿岸的刺骨寒风;船舱内堆积如山的蜂窝煤,燃烧起来热量十足,不仅能为船舱供暖,还能驱动海水蒸馏器,源源不断地制造淡水。
更不必说,这片海域的肉食资源,丰富得超乎想象。海面上成群的海狮、海豹,河流中洄游的鲑鱼,都是唾手可得的美味。将士们每日捕鱼猎兽,鲜美的肉食从未断绝,即便在风暴肆虐的日子里,也能在船舱内,喝着热气腾腾的肉汤,驱散周身的寒意。
航行途中,舰队也曾数次偶遇美洲的原住民。他们或是划着简陋的独木舟,在海上捕鱼;或是手持石矛,在岸边狩猎。这些原住民身材高大,皮肤呈古铜色,身上裹着兽皮,眼中透着对陌生船队的警惕与好奇。可惜的是,语言不通,加上船队急于赶路,双方终究未能建立联系,只能遥遥相望,然后擦肩而过。
八月的风,吹得愈发急切。徐福看着手中的日历,眉头紧锁:“陛下曾言,十月之前,务必抵达加利福尼亚半岛!否则,北太平洋的冬季风浪,足以将整个舰队吞噬!”
章邯亦是面色凝重,传令各舰,加速航行!全力赶路!务必在十月之前,驶入温暖海域!”
军令如山,舰队的船帆尽数张开,战船如离弦之箭,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甲板上的将士们,脸上满是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他们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赢了,便能抵达温暖的港湾;输了,便可能葬身鱼腹。
然而,连日的紧张航行,也让部分将士的情绪,变得焦躁不安。
这一日,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一艘福船的船长,看着海面上悠然游动的一头鲸鱼,心中烦躁难耐,竟鬼使神差地下令开炮。“轰隆——”一声炮响,炮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头鲸鱼。
那是一头未成年的幼鲸,体型尚小,在炮弹的轰击下,很快便失去了生命体征,漂浮在海面上。
消息传到旗舰,章邯勃然大怒。他亲自登上那艘福船,当着全体将士的面,厉声斥责船长:“蠢货!陛下三令五申,要善待这片土地的生灵!更何况,鲸鱼乃海洋巨兽,你今日杀其一幼崽,若引来成年鲸鱼的报复,怎么办?再者,我等远征,为的是开拓疆土,而非滥杀无辜!你此举,简直是自取灭亡!”
船长被骂得狗血淋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罪。
章邯余怒未消,却也知道事已至此,再多的斥责也无济于事。他下令将幼鲸的尸体拉上船,分割其肉,分给各舰将士食用。“不可浪费!这是海洋赐予我们的食物,当心怀敬畏!”
然而,血腥的气息,却引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海面上,忽然涌现出大批的鲨鱼。它们闻到了血腥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鳍尖划破水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数十头鲨鱼围着舰队的战船,疯狂地撕咬着幼鲸的残躯,海水被染成了一片猩红。
“好可怕的嗅觉!”叔孙生站在船舷边,望着那些张着血盆大口的鲨鱼,脸色发白,“隔着数里的距离,竟能闻到血腥味!这些海中凶兽,当真惹不起!”
徐福连忙下令:“各舰紧闭舷窗,不得靠近鲨鱼群!升起船帆,加速离开这片海域!”
船队在鲨鱼群的虎视眈眈下,仓皇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