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元二十二年初夏,湛蓝的太平洋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劈波斩浪,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船帆鼓荡着海风,发出猎猎声响,三十二艘巨舰首尾相接,宛如一条游弋在碧波之上的长龙,正是远赴美洲的大秦远征舰队。
自釜山港出发后,舰队便按着既定航线,一路向东,先后驶入东瀛列岛的博多、酒田、松前等港口补给。东瀛诸地的百姓,见大秦战船巍峨如山,将士们铠甲鲜明,皆是敬畏不已。每到一处,徐福与章邯都要亲自上岸,与当地部族首领交涉,换取淡水、粮食与木材,同时核查船只状况,确保远航无虞。
而此行最大的收获,莫过于天工阁新研制的大型望远镜。这望远镜以青铜为架,水晶为镜,虽不如后世那般精巧,镜筒仅有三尺长短,放大倍数也不过十倍有余,却已是当世绝无仅有的利器。白日里,了望手站在旗舰的桅杆之上,举起望远镜,便能将数十里外的海岛、礁石看得一清二楚,提前规避暗礁险滩;夜幕降临时,甘峰等天文学家便借着望远镜观测星象,原本模糊的星辰变得清晰可辨,星图的绘制愈发精准,航向的判定也愈发准确。
“此物当真神妙!”章邯站在甲板上,接过兵士递来的望远镜,望向远方的海平面,只见几缕淡淡的帆影在天际若隐若现,不由赞叹道,“有此神器在手,便是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也如履平地!”
徐福亦是颔首笑道:“天工阁的巧匠们,当真不负陛下所托。这望远镜,便是我们远航的眼睛。有了它,再远的路途,也能辨明方向。”
舰队在东瀛诸地休整十余日,补给充足后,便继续北上,向着此行的最后一个补给点——库页岛进发。
库页岛位于东瀛列岛之北,气候苦寒,却有着得天独厚的港口资源。此时的库页岛南岸,早已是旌旗飘扬,苏角率领着数百名秦军兵士,在此等候多时。他奉扶苏之命,提前数月便来到库页岛,不仅筹备了大量的粮草、淡水与御寒物资,更从当地的虾夷人与尼夫赫人中,招募了数百名精通冰原生存与浮冰观测的猎手和向导。
虾夷人与尼夫赫人世代生活在苦寒之地,与冰雪为伴,他们能从浮冰的纹理判断其厚薄,从海风的气息预知冰情的变化,更擅长在冰天雪地之中狩猎、导航,正是舰队穿越白令海峡的关键助力。除此之外,苏角还带来了数千件御寒衣物——轻便保暖的羽绒服,以羊毛纺织而成的厚衫,还有用兽皮缝制的棉服,层层叠叠,足以抵御极地的严寒。
当远征舰队缓缓驶入库页岛的港口时,苏角立刻率领着虾夷、尼夫赫猎手迎了上去。徐福与章邯登岸之后,看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物资,以及那群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猎手,心中大喜。
“苏将军,辛苦你了!”徐福握着苏角的手,感激道。
苏角朗声笑道:“为陛下效力,为大秦开疆,何来辛苦之说!这些猎手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对浮冰了如指掌,有他们相助,将军定能顺利穿越白令海峡!”
随后,数百名虾夷、尼夫赫猎手与向导,带着他们的猎犬、雪橇与狩猎工具,悉数登上了舰队的战船。加上此前在釜山港加入的鲜卑、乌桓等族猎手,以及大秦的将士、工匠、学者,这支远征舰队的总人数,终于达到了三千三百人。
舰队在库页岛休整了五日,将士们换上了厚实的御寒衣物,船舱内堆满了足够支撑数月的粮草与淡水,大型望远镜被牢牢固定在桅杆的了望台上,弗朗基速射炮也被擦拭得锃亮。一切准备就绪,徐福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望着茫茫的北方海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下去,启航!”
随着一声令下,舰队拔锚起航,向着北方的冰原海域驶去。从此刻起,他们将告别熟悉的大陆,驶入一片从未有大秦人踏足的未知海域,迎接浮冰、风暴与洋流的重重考验。浩瀚的太平洋上,巨舰的身影渐渐远去,唯有那面猎猎作响的“秦”字大旗,在海风之中,昭示着大秦开拓万里的雄心。
而就在远征舰队向着冰原进发之时,远在贝加尔湖畔的行宫里,始皇帝嬴政正悠然自得地享受着属于他的晚年时光。
去年初秋,嬴政循着扶苏的旨意,来到贝加尔湖休养。初抵此地时,他便被这片广袤无垠的湖泊深深吸引。贝加尔湖的湖水,清澈得宛如一块无瑕的蓝宝石,透明度高达数十丈,站在岸边,便能清晰地看见湖底的鹅卵石与游弋的鱼群。湖面上,成群的海豹在水中嬉戏,它们有着圆滚滚的脑袋,油光水滑的皮毛,偶尔探出水面,好奇地打量着岸边的行人,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透着憨态可掬的可爱,看得嬴政心生欢喜。
他时常坐在湖边的亭榭之中,看着海豹们在水中翻腾跳跃,看着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看着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湖面,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往昔在咸阳宫的尔虞我诈,征战天下的金戈铁马,仿佛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这片湖光山色的宁静与祥和。
不知不觉间,秋去冬来,贝加尔湖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宛如一片银白色的荒原。嬴政本欲启程返回咸阳,却被行宫里的温泉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