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元18年冬末,漠南草原的寒风如刀,刮过临时搭建的单于大帐。帐内篝火熊熊,映照着头曼布满皱纹却依旧锐利的脸庞,他身着传统的匈奴皮袍,腰间悬挂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眼神中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与偏执。帐外,匈奴士兵的呼喝声、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五万骑兵集结后的喧嚣,让这座临时大帐更显肃杀。
“把乌维带上来!”头曼的声音沙哑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名匈奴士兵押着五花大绑的乌维走进帐中,将他推倒在地。乌维的锦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脸上带着尘土与血迹,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眼神中满是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奈。他曾是头曼最喜爱的儿子,也是匈奴最年轻的单于,如今却沦为阶下囚,只因他选择了一条与父亲截然不同的道路。
“乌维!”头曼猛地一拍案几,桌上的酒碗震得叮当作响,“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心甘情愿做秦人的附庸?难道你忘了,你哥哥冒顿是怎么死的吗?忘了匈奴的荣光,忘了我们与秦人的血海深仇吗?”
提到冒顿,乌维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父亲,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冒顿死于秦人的武器之下,是因为他执意要与大秦为敌,逆势而为。如今,大秦势不可挡,我们与大秦贸易,族人能得到盐、茶、丝绸与铁器,过上安稳的日子,这有何不好?”
“安稳的日子?”头曼怒极反笑,眼中满是鄙夷,“那是苟且偷生!匈奴人天生就是草原的雄鹰,应该驰骋疆场,掠夺财富,而不是像羔羊一样,依赖秦人施舍!你投靠秦人,接受他们的赏赐,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羞耻?”乌维抬起头,直视着头曼,“父亲,你只记得仇恨,却从未想过,冒顿当年的所作所为,真的是为了匈奴吗?你知道冒顿在暗中做了什么吗?”
头曼一愣,眉头紧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乌维缓缓说道:“当年,冒顿用鸣镝训练亲兵,让他们只听他一个人的指令。无论他鸣镝射向谁,亲兵们都必须跟着射击,哪怕目标是自己的亲人,甚至是你!我曾私下询问过一名幸存的冒顿亲兵,他告诉我,冒顿的鸣镝,是用来控制人心的工具,他要的不是忠于匈奴的战士,而是忠于他个人的死士。若不是他过早地与大秦为敌,被大秦斩首,恐怕今日的匈奴,早已沦为他个人的私产,而你,也早已性命不保!”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头曼的耳边。他一直以为,冒顿是匈奴最英勇的首领,是为了部落利益而战,却从未想过,冒顿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他回想起当年冒顿训练军队时的种种异常,那些被鸣镝射杀的“妻妾战马,那些对冒顿绝对服从的亲兵,心中不由得一阵发凉。
“你……你胡说!”头曼不愿相信这一切,厉声呵斥,“冒顿是匈奴的英雄,你不过是为了自己投靠秦人找借口!”
“我没有胡说!”乌维激动地说道,“父亲,大秦的强大,不仅仅是因为火器,更是因为他们的制度、文化与科技。我们与大秦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投靠大秦,并非背叛,而是为了让匈奴得以延续。你现在叛乱,集结军队进攻大秦,只会让匈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乌维的辩解,不仅没有让头曼醒悟,反而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认为乌维已经被秦人彻底“洗脑”,无可救药。“够了!”头曼怒吼道,“你这个叛徒,不配做我的儿子,不配做匈奴的单于!来人,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士兵们再次架起乌维,向外走去。乌维回头望着头曼,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父亲,你会后悔的……”
帐内只剩下头曼一人,篝火的光芒映照在他扭曲的脸上。乌维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冒顿的野心、秦人的强大、乌维的背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年迈的单于彻底陷入了疯癫。他猛地拔出弯刀,对着帐外高声喊道:“集结所有力量!进攻大秦!我要让秦人血债血偿!我要恢复匈奴的荣光!”
头曼的命令,如同野火般传遍了匈奴各部落。那些被他串联起来的保守派首领,纷纷响应,召集部落勇士,向九原郡方向集结。虽然大部分大秦商人早已接到情报,提前撤离,但他们来不及带走的货物——丝绸、茶叶、铁器、盐砖等,尽数被匈奴人抢夺一空。这些战利品,让头曼更加狂妄,也让那些原本犹豫的部落首领,坚定了跟随他进攻大秦的决心。
然而,头曼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扶苏的掌控之中。大秦的密探早已深入匈奴各部落,将他集结军队、抢夺货物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回咸阳。扶苏看着密探发来的情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头曼疯癫,自取灭亡。传旨下去,令所有心向大秦的匈奴部落,假意归顺头曼,听从他的调遣,暗中监视其兵力部署与动向,等待时机,里应外合。”
“臣遵旨!”陈平躬身应道。
这些心向大秦的部落,大多是乌维的旧部,或是在与大秦贸易中获利丰厚的部落。他们本就反对头曼的叛乱,接到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