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的渭水码头,晨光刚刺破云层,便见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缓缓走来。为首的男子身着洗得发白的秦式官袍,腰间佩剑的剑鞘已布满划痕,脸上刻着风霜的印记,正是失踪五年的印度考察团领队司马欣。他身后跟着十九名队员,有的衣衫褴褛,有的带着伤痂,却个个昂首挺胸,手中或多或少提着包裹,里面是他们历经艰险带回的异域之物。
码头上,扶苏已带着蒙毅、叔孙通等官员等候多时。当他看到队员名单时,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与意外——除了司马欣,队伍中竟有灌婴、随何、娄敬三人!这三人皆是历史上有名的才俊,灌婴勇武过人,随何能言善辩,娄敬深谋远虑,五年前他们自愿加入考察团,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已葬身异域,没想到竟能平安归来。
“司马欣见过太子殿下!”司马欣快步上前,双膝跪地,声音哽咽,“臣等幸不辱命,历经五年,终于回来了!”考察团的队员们也纷纷跪倒,一时间码头之上,呜咽声与叩首声交织在一起。
扶苏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司马欣,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满是欣慰与疼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们受苦了!”他看着灌婴手臂上的疤痕,看着随何鬓角的白发,看着娄敬手中紧紧攥着的一卷兽皮,心中百感交集,“五年了,父皇与孤每日都在盼着你们的消息,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回宫之后,扶苏特意吩咐御膳房备下秦地风味的宴席,为考察团接风洗尘。宴席上,炖得软烂的羊肉、喷香的粟米饭、醇厚的米酒,让考察团成员们热泪盈眶——这是他们五年间日夜思念的味道。灌婴捧着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殿下,这五年吃够了异域的咖喱、粗粮,还是大秦的饭菜香!”
扶苏笑着为他添酒:“慢慢吃,往后有的是机会。孤知道你们此行历经艰险,被缅甸部落劫持三年,能逃出来已是奇迹。明日早朝后,孤想单独听听你们在孔雀王朝的见闻,那些异域的风土人情、制度文化,都是大秦急需的情报。”司马欣连忙应诺:“臣等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次日早朝结束,扶苏将司马欣、灌婴、随何、娄敬四人召至东宫书房。书房内,炭火燃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扶苏屏退左右,亲手为四人倒上热茶:“不必拘礼,坐吧。孤最想听的,是你们进入孔雀王朝后的所见所闻,越详细越好。”
随何放下茶碗,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追忆:“殿下,臣等五年前从蜀地出发,经夜郎、滇国进入缅甸,沿伊洛瓦底江前往印度,却不料在进入缅甸时被缅甸部落劫持,一关就是三年。直到去年部落内乱,我们才趁机逃脱,几经周折进入云南,搭上了大秦的商队,这才得以继续旅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真正踏入孔雀王朝的领土,是离开缅甸三个月之后了,我们跟随乌市罗的商队沿西域进入印度,那时就听闻大夏已被大月氏击败,灭国后的残余势力四处逃窜,很多人涌入了孔雀王朝的边境。一路上战火纷飞,难民流离失所,与大秦的安定祥和截然不同。”
“进入印度河流域后,我们才算真正见识到了异域风情。”随何的语气带着几分惊叹,“那里的天空格外湛蓝,河流两岸长满了我们从未见过的植物,高大的榕树遮天蔽日,枝头挂满了气根。商队里的孔雀王朝商人,身上穿着色彩斑斓的纱丽,头上戴着镶嵌宝石的头饰,腰间挂着缀满铃铛的腰带,走路时叮当作响。”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孔雀羽毛,递到扶苏面前:“殿下您看,这是孔雀王朝的国鸟羽毛,色彩艳丽,质地柔软。我们在边境市集第一次见到时,都惊呆了——那样漂亮的鸟儿,在大秦从未见过。市集上还有人吟唱着梵语,歌声婉转悠扬,虽听不懂歌词,却能感受到其中的韵律之美。更让我们意外的是,当地商人说,孔雀王朝的森林里有狮子,体型比大秦的老虎还要庞大,性情凶猛,是王室的象征。”
灌婴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那些狮子确实吓人!我们在边境时,曾见过商队带着狮子皮贩卖,那张皮足足有一人高,鬃毛浓密,爪子锋利,光是看着就让人胆寒。不过最让我难以理解的,是他们的等级制度。”
“灌将军说得没错,那等级制度,简直残酷到令人发指。”随何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沉重,“我们在孔雀王朝的都城外,目睹了一场为王室车队净街的仪式。当时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却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几类人。最前面的是身着华服的婆罗门,他们站在道路两侧,双手合十,神情肃穆;后面是刹帝利,腰间佩着武器,眼神威严;再往后是吠舍,大多是商人、农夫,低着头不敢言语。”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最让我们震惊的是首陀罗和‘不可接触者’。首陀罗们穿着破旧的布衣,跪在地上,用自己的布袍擦拭着王室车队要经过的路面,哪怕路面上没有丝毫灰尘,也依旧一遍遍擦拭,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头。而那些‘不可接触者’,则被赶到远处的草丛里,手里摇着铃铛,提醒其他人不要靠近——他们说,‘不可接触者’是肮脏的,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