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靠七楼,许亭走出来,沿着灯光泛白的走廊缓行,最后停在尽头的一间房门前,刷卡开门。
这座公寓的地理位置有些偏。
以信恒集团的薪资水平,哪怕身为实习期的工资也远超行业平均。
许亭可以租个地段更好的房子。
但他物欲极低,只要环境干净整洁便足够。
他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中生存,却没有任何归属感,他只不过是人海中寻常的一个。
学习,工作,日子循环往复,他不需要多余社交,更没有特别的爱好,生活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
洗过澡,许亭接了杯水站在窗边。
屋内一如既往静谧,可他的耳畔却始终响起另一道声音,眼前也不是窗外昏暗的夜,而是那张盈满笑意的脸庞。
她的存在感,无孔不入。
手机发出振动,进来一则消息。
是惜惜不是嘻嘻:[许亭,你到家了吗?]
紧接着是一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
许亭垂眸,点开周乐惜的头像。
一望无际的海,朝阳在她身后升起,女孩一身挂脖长裙被晨曦笼罩。
乌黑的发丝被海风轻轻撩起。
有些乱,却生动。
更夺目的是那张面对镜头,明媚灿烂,盈盈而笑的脸。
许亭静静凝视着,眸光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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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港城举办国际珠宝展。
周乐惜很感兴趣,刚好周敏宜要去港城出差,于是姐妹俩预定同一个航班。
但没想到顾洲白也同行。
周乐惜歪歪头,指指自己:“我会不会太亮啦?”
周敏宜失笑,丢下未婚夫,揽住妹妹的肩膀:“姐姐下午没事,陪你一起看展。”
周乐惜立刻亲了亲姐姐的脸颊。
就算当电灯泡,那也是姐姐最宝贝的电灯泡!
航班刚落地港城。
周乐惜便接到了秦越的电话。
周乐惜爱玩,以前一放寒暑假就天南海北地去,秦越没接手信恒前,基本一次不落陪着她。
后来公事千头万绪,秦越分身乏术,好在周乐惜身边从不缺玩伴,乌灵也好旁人也好,都是一叫就成群结队。
没了秦越陪伴,周乐惜开始并不习惯,感受过秦越和自己方方面面的合拍,再对比别人的,哪怕是细微处也能感觉到差距。
但渐渐地周乐惜也还是习惯了。
秦越是不可能一直陪着她的。
唯一不变的是,周乐惜不管往哪飞,都习惯性地跟秦越报备。
有时候大小姐实在犯懒,便把堂堂秦家太子爷当‘导游’用,撒娇喊他哥哥,要他给她制定最佳行程,要他预订景色最好的酒店,要他从头到尾把什么都给她安排好。
秦越无有不允。
周乐惜也最依赖秦越。
听筒传来小姑娘娇气的声音,吐槽港城气候湿热,好想马上就能回到酒店再一头扎进顶层泳池里。
秦越听着,又问她几号返程,另一只手从容签着文件,笔锋利落。
周乐惜:“我要和姐姐去买鸡蛋仔冰激淋!挂啦!”
秦越淡笑一声,应了。
他在人前疏冷惯了,少有笑脸。
秦越挂断电话,文件也全部签好,合上,递给候在桌前的人,抬眸时眼底已敛去全部笑意。
许亭接过文件,就准备出去。
秦越:“许助理。”
许亭转身动作微顿。
秦越:“乐惜年纪轻,又被我纵得娇气,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多包涵。”
“没有。”许亭脊背绷得笔直,喉结微动:“周小姐没有冒犯我。”
秦越看着他,目光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最后停在那双平静无澜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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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展在港城会展中心举办,场馆很大,周乐惜有目标,直接往高端珠宝展区走。
秦越的生日快到了。
这就是周乐惜此行的目的。
只是看来看去,都没有能让她一眼就相中的。
周乐惜是很相信第一眼感觉的人,真正能入她眼的,根本无需再看第二眼。
周敏宜看中了一枚高冰种的翡翠。
姐姐几乎没佩戴过翡翠,年纪还压不住,周乐惜疑惑一问,才知是买来送给顾洲白的母亲。
周乐惜又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心头好。
刚好后天港城有一场佳士得拍卖会要举办,她打算再去物色物色。
要还是找不到满意的,她就只能送一个拥抱给秦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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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姐妹俩换好衣服正准备去吃烤肉,大堂里,一行人迎面走来。
为首的年轻男人西装笔挺,银丝眼镜透着斯文温润的气度。
看到她们,顾洲白侧首说了什么,身后跟着的随行人员默默散开。
顾洲白朝她们走来。
周乐惜乖巧喊人:“姐夫。”
顾洲白温和颔首,转向周敏宜:“订餐了吗?”
“还没。”周敏宜轻声回答:“我和惜惜准备出去吃。”
像是才想起似的,周敏宜生硬地补充:“你要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