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朏朏下意识望向他。
火光摇曳,映照出明明暗暗的影,少年清隽的影子垂落在后,他背对着她,扯落半边雪白中衣衣襟,朦胧光线中,她隐约瞧见他绷紧的半边肩背与右臂。
背很薄,肌理分明,线条流畅漂亮,动作之间隐隐现出肌肉轮廓。
她视线再往上,便直勾勾撞上他偏头睨她的侧脸,此刻正静默注视着她,好一会儿,才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好看吗?怀某这幅身躯,可能入小公主的眼?”
这人换衣服都不会避着她一下,朏朏蓦地睁圆了眼,忙紧捂住眼睛转过身:“一点都不好看!!谁要看你了!!!”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却回道:何止啊,可太能入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狐狸精下凡勾引人了呢。
怀音盯着她的后脑勺,脸上添了几分兴致,想开口调侃几句,但瞧着小公主快要熟透通红的耳尖,倒也作罢,回头快速拢起衣衫。
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络绎不绝。
朏朏又等了好一会儿,凝神细细去听,等到那声音逐渐停歇,才慢慢转过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小心翼翼问:“你换好了没有?”
怎么一个大男人,换衣服还没她快。
“好了。”
话落,朏朏放开手,正巧看到怀音慢条斯理地松开梳理脑后马尾的手,回眸望来。
乌黑发丝慢慢垂落,犹如三月春桃的花瓣,悠悠飘落。
光影半明半昧,而他茕茕而立,勾勒出极漂亮的轮廓,其中一点秀润嘴唇,嫣红如朱色花蕊,好似水墨画中最艳的一笔。
朏朏怔住片刻,微蹙着眉尖,小声呢喃:“果然是妖精……”
怀音:“你说什么?”
朏朏:“没什么!”
怀音奇怪瞥了眼,兀自从她身侧走过,捡起刚抓来的山鸡,开始拔毛开膛。
其间又出去了一趟,但怀音这次的速度很快,不过盏茶时间便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根树枝和藤条,还有几颗不知名的果子。
把树枝藤条这俩都剥了皮,露出里头干净的白芯,将果子碾碎成汁,撒在山鸡表皮,又手法熟练地把藤芯铺在山鸡身上绕圈打结,再用木棍扎起来,插在火堆旁烤。
直到最后外皮烤得微微焦黄,鸡肉鲜嫩得快要溢出汁水了,再递给朏朏。
手里握住那只香气四溢的大鸡腿,朏朏仍处于一阵恍惚的状态中。
知她不喜手上沾到油渍,那只鸡腿甚至还贴心用干净树叶包住。
见朏朏迟迟不动嘴,怀音疑心她是不是吃不惯,遂出口问:“怎么了?”
“其实……”
朏朏咽了咽口水,不禁有些失神:“……怀音你才是有求必应的神仙吧?”
怀音凑过去,拿手背摸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在说胡话。”
没好气拨开那只胡乱戳她额的手,朏朏一脸认真,语带崇敬:“我是说真的,其实怀音你就是神仙对吧?无所不能的神仙!”
怀音一时无言。
若当真有神仙,他那时那么多的心愿与祈求,只实现一个都好。
可惜,神佛并不在意。
良久,怀音才别开眼,轻声笑笑:“如果我真的是神仙就好了。”
朏朏咬下一口鸡腿肉。
肉嫩汁多,一丝腥味都尝不出来,还有股咸香味道。
香得差点儿咬到舌头,她口齿不清地问:“唔……为,为森莫?”
怀音淡淡道:“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吃你鸡腿去。”
努力跟鸡腿做斗争,朏朏含含糊糊道:“可人就是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呀。”
怀音无奈:“行行行,我要是神仙,就给你把天上月亮摘下来,小公主你意下如何。”
朏朏扁扁嘴,恶狠狠撕下最后一块肉:“哼,不如何。”
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先前不切实际的话,但若真有办法实现呢?
怀音说:“我去收拾一下石床,今晚就在那休息。”
连忙扔掉鸡骨头,朏朏起身拍拍衣摆:“需要我帮忙吗?”
怀音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很明显,带着嫌弃的意思,就差把“你会帮倒忙”这几个大字给写在脸上了。
朏朏心里不服气。
但在野外生存这件事上,她毫无经验,同怀音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现在只能靠他。
朏朏泄气,又坐回去烤火。
余光瞧着那堆层层叠叠的衣衫,朏朏眼前一亮。
是时候给自己找点事干,来彰显她十分有用,不是闲人了。
扒拉出几根干净树枝,朏朏把自己同怀音尚未完全干透的衣裳连同外裙鞋袜,一起支起来,撑起来烤干。
火堆在冷寂黑夜中安静燃烧,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眼睛都要被火烘得酸涩干涸时,怀音回来了,顺势弯腰抱起那一大堆衣物。
指腹摸到衣襟上几块硬梆梆的干脆布料,怀音有一瞬的缄默,片刻,才出声问:“公主殿下,你刚刚在做什么?”
朏朏眨眨眼。
难道怀音是要夸她?
不过一点小事,她还是能做好的。
思及此,朏朏欢